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別人忽悠”这四个字。
那四个字一出口,他就知道坏了。
杨厂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乌云压顶,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横眉冷对,直接就下定了决心。
“李主任说得有理。”
他把零件往旁边一放,那零件落在台子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咱们厂在钳工这个方面,確实没有人能比得上易师傅。以至於我们都有点过於保守了,以为他就是最好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那目光像探照灯,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能作为八级钳工,技术上必须得让所有人信服才行。得是大家公认的,得是实至名归的。现在看起来,易师傅的手艺居然没有李主任这样一个年轻人好——”
“確实不太合適继续叫八级钳工。”
他嘆了口气,那嘆息声在安静的车间里格外清晰。
“这个事情如果传出去,让其他厂子知道了,还以为咱们厂的八级钳工就这水平。那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这话一出,立刻引起共鸣。
“厂长说得对!”
“八级钳工可不是是个人就能做的,这水平至少得跟李主任差不多吧?不然凭什么拿那个级別的工资?”
“易师傅的手艺是挺好的,但跟李主任確实还差著一截子。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好像真的不配做八级钳工……以前是没得比,现在一比就显出来了。”
“要我说,易师傅的手艺也就那样。他不是还带了个徒弟?能把徒弟教成那样,这水平能好到哪儿去?”
“就是,刘海中那水平,也好意思说是易师傅的徒弟?那不是砸招牌吗?”
你一言,我一语。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剜在易中海心上。
那刀子一刀一刀剜过来,剜得他血肉模糊。
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灰败,又从灰败变成死灰。像一堆烧尽的灰烬,风一吹就散了。
杨厂长一锤定音。
“开个临时代表会。”
“就易师傅八级钳工降级成七级钳工这事,大家投票表决一下。”
临时代表会组织得很快。
没过多久,各个车间的人就来得差不多了。乌泱泱站了一屋子,人头攒动。
大家都听说了刚才发生的事。
看向易中海的眼神,都变了。
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有看热闹不嫌事大,也有事不关己的冷漠。各种目光交织在一起,像一张网,把易中海罩在中间。
“好了。”
杨厂长站在前面,声音洪亮,像敲钟一样。
“刚才发生的事情,大家应该都知道了。现在开始投票,举手表决。”
他的手高高举起。
“同意易师傅降为七级钳工的,请举手。”
刷——
一只只手举了起来。
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