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
十个。
二十个。
越来越多。
像森林一样。
易中海站在人群里,看著那些举起的手,脑子里嗡嗡作响。那嗡嗡声越来越大,像一窝蜂在脑子里飞。
八十%。
杨厂长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飘飘忽忽的。
“好。既然大家都表示赞同,那从今天开始,易师傅降为七级钳工。工资和待遇,都按规定下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工人。那目光严厉得像刀子,在每个人脸上刮过。
“咱们成了工人,工作的本质就是要好好钻研,好好做。不是说你们这一辈子到了七级、到了八级,那就是一辈子不会变了。没这回事。”
他的声音严厉起来,像敲警钟。
“还是要继续努力才行。不然升上去,也会有降下来的风险。大家可都要清楚!都给我记在心里!”
这话,既是说给易中海听的。
也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
工人们心里,都敲响了警钟。有人低头沉思,有人面面相覷,有人若有所思。
易中海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那阴影像墨汁一样,从脸上往外渗。
他做了一辈子的模范技工。走到哪儿都被人高看一眼,喊一声“易师傅”。
年纪大了,居然遭受这种羞辱。
奇耻大辱。
“好了,事情解决了。”
杨厂长挥挥手,像赶走一只苍蝇。
“大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生產任务可不能耽误。都散了吧。”
人群开始散去。脚步声杂乱,人声嘈杂。
李建国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易中海身上。
“易师傅。”
易中海抬起头。那目光浑浊,像一潭死水。
“还有傻柱。”李建国指了指车间外面,手指往那个方向一点,“你们两个,继续去搬钢材。”
易中海愣住了。
“我们现在要进行零件加工,需求量比较大。”李建国语气平淡,像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们两个,可不能太慢。耽误了进度,谁也担不起。”
易中海的脑子,像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
明明刚才,他有机会不用干苦力活。
明明刚才,他可以留在车间里,做他的老本行,拿他的八级工资。
可现在——
这个机会,被他亲手扔掉了。扔得彻彻底底,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如果现在还要让他去外面搬钢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