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体內像有一团火焰在燃烧,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皱,指甲快速变黑变长,连头髮都开始脱落。
更痛苦的是大脑,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无数混乱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开。
“诸神早已背弃了他们的公理……”
“贵族、牧师、法师,他们垄断生存的权力……”
“弱肉强食才是真理,吞噬弱者才能变强……”
那声音不断重复,像魔咒般缠绕著汤姆的意识。
他想捂住耳朵,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开始扭曲,皮肤下的血管凸起,泛著诡异的青黑色。
“欢迎加入最光荣的进化序列。”脑海中的声音变得清晰,“在这艘船上,只有有用才能活下去。儘可能变得有用吧,新船员。”
汤姆的挣扎渐渐减弱。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中已经没了之前的恐惧,只剩一片麻木的冷意。
这时,一个浑身覆盖鳞片的死灵水手走了过来。
他手里抓著一只刚捕捞上来的鯊鱼鰭,那鯊鱼鰭还在滴著海水,边缘泛著寒光。
不等汤姆反应,死灵水手就抓住他的右臂,猛地一扯——
“咔嚓”一声,汤姆的右臂被硬生生撕下,鲜血喷涌而出。但他没有惨叫,只是平静地看著死灵水手將鯊鱼鰭懟在伤口处。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鯊鱼鰭表面的血管与汤姆的伤口快速对接,无数淡绿色的菌丝从鰭上蔓延而出,像针线般缝合伤口。
片刻后,鯊鱼鰭竟彻底与汤姆的身体融合,成为了他的新右臂,连神经都能隱约感知到鰭的摆动。
诅咒琴师站在船舷边,没有看汤姆的改造,只是望著远处的迷雾。
这时,螃蟹水手才笨拙地搬著一张木椅跑过来——椅子的木板被海水泡得发烂,边缘还沾著海藻。
“笨蛋。”
诅咒琴师低头瞥了眼椅子,抬脚就把螃蟹水手踢飞出去,“来得太迟了,这张椅子还有什么用?”
螃蟹水手摔在甲板上,甲壳磕出一道裂缝,却不敢有丝毫抱怨,慌忙爬起来退到一旁。
“父亲大人。”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诅咒琴师身后传来。雾气中,一个浑身覆盖著透明薄膜的人影缓缓走出,那薄膜下还能看到跳动的血管,
“您这次甦醒,在苏文的领地有发现什么吗?”
诅咒琴师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苏文的准备太充分了。他的领地有严格的隔离措施,而且管理严格,连基本的潜入都很难做到。下次突袭,难度会比圣凯罗城那次更高。”
他转身,目光扫过迷雾深处:“我们必须想办法把他引到海上决战。只有在海里,我们的优势才能发挥出来。”
“可在海上,我们要面对悲悯者和女王的舰队。”那人影补充道,语气带著担忧,
“女王已经登临半神,悲悯者更是资深传奇,我们未必是对手。”
诅咒琴师忽然发出一阵冷哼,笑声中带著桀驁:“悲悯者?女王?”
他抬手,对著迷雾深处轻轻一挥。如同接收到某个信號,迷雾渐渐散开一角——
只见一尊巨大的骸骨红龙缓缓从海中升起。
那骸骨的胸腔早已空荡,却悬浮著一颗跳动的暗红色心臟,心臟表面缠绕著黑色的雾气,散发出令人窒息的传奇威压。
骸骨红龙的翅膀展开时,阴影几乎覆盖了半个甲板,每一根骨节碰撞都发出“轰隆”的巨响。
而在迷雾的深处,一个巨大的漆黑的身影如同山峦一般沉寂。
“我为什么要怕他们?”
青年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