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叹气,说:“你在信中说请我来为人看诊,我便来了。”
李霁说:“颜小神医悬壶济世,造福四方,此次叫你专程跑一趟,辛苦辛苦。”
颜暮笑着为李霁斟茶,“云雾茶,离开金陵后,许久没喝了……阿霁特意写信叫我来,想必病人对你很重要,我自然一刻也不敢耽搁。”
“暮哥稍等,他很快便能来。”
李霁说,“其实我还有一事相求。”
颜暮叹气,“阿霁与我生分了,竟说那个‘求’字。”
“不是那个意思!”
李霁解释,“是因为此事可能有点违背医德。”
颜暮说:“哦?不妨说来。”
“我知道你们做大夫的得替病人保密病症,对吧?”
李霁说,“我请暮哥来是治眼疾,但也想请暮哥帮我探探病人的脉。”
颜暮说:“我答应你便是。”
李霁没料到他如此爽快,“啊?”
“我们相识多年,我哪里不了解你?你不是作恶之辈,不会无缘无故害人,若做恶事,必定也是以怨报怨。
何况你特意请我来看诊,此人也答应,想来你们不是仇敌。”
颜暮说,“你我是朋友,朋友相托,我必竭力,只是是否能探查出、能探查出多少,我不敢和你保证。”
李霁感动地和颜暮碰杯,说:“感谢的话都在茶里了,干了!”
颜暮见他仍然如此活泼爽朗,心中松了口气,笑着与他碰杯。
正要喝茶,门便被叩响了,紧接着,木门推开,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出现在他眼中。
“……”
颜暮表情微变。
有些人素未谋面,但当他出现的时候,你便知道他是谁。
而李霁紧接着的称呼更是让他震惊得手腕一颤。
李霁起身亲迎,“老师。”
梅易入内,对李霁颔首,“殿下。”
长随从外面将门关上,金错跟在梅易身后。
“老师今日处理政务辛苦了,请坐。”
李霁请梅易在自己身旁的靠背入座,十分孝顺的派头,梅易似笑非笑地把人瞧了一眼,看向对面的年轻男人。
“我来介绍。”
李霁落座,“老师,这位是我的朋友、戴神医的亲传弟子,颜暮。
暮哥,这位是我的老师、司礼监掌印。”
暮哥。
一个称呼,足见关系。
梅易看着起身对自己捧手行礼的年轻男人,温声说:“私下不必多礼,颜先生,请坐。”
梅易的传闻数不胜数,关于他的脸,夸得五花八门,关于他的脾性,骂得五花八门,大体一个词概括:枭心鹤貌。
脸有多好看,心就有多毒,手就有多黑。
颜暮道谢落座,心说传闻符实又不符实,梅易瞧着不似恶名昭彰的权宦,更似惊才绝艳的公子,但纵然他举止温和,却必定是诡谲莫测之辈,因为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
“暮哥,老师,开始吧。”
李霁不知两人心中风云暗涌,宛如一个唤流程的主持人,而且没有废话。
梅易说:“颜先生,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