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眼顿时变得通红,狠狠瞪了沈凤羽一眼后,拿着放妻书出门,骑上马直冲向璞舍。
马路上积雪已经没过脚踝,跟三年前在杭州时一样,路上没什么行人,只有往来巡视的城防军。
沈岁宁骑马的速度很快,呼啸而过的寒风刮得她脸颊有些疼,也不知是怎的了,自从身子里放进过蛊虫之后,她的痛觉便渐渐恢复了些,虽然还是不太敏感,但也能感觉到疼了。
京城中有些路段是不允许这样快地骑马的,有官兵出来想拦她,她怒喝一声:“滚!”
竟直直从那人的头顶越了过去。
风吹得沈岁宁的眼睛有些难受,她怀里揣着贺寒声亲笔写下的放妻书,她甚至不敢去看第二遍。
上面字字如刀,刀刀割命。
“某不才,平生最幸之事有三。
一曰,识得吾妻岁宁,缔结良缘,伉俪情深;
二曰,某与妻患难,生死之际,妻不弃吾于危墙,救吾于水火,恩深义重;
三曰,某幸得娘子,三世结缘。
妻虽无白首之心,平生一顾,至此终年。
天地无尘,山河有影。
愿妻娘子长乐未央,欢喜无忧。
霁月风光,不萦于怀。
长风为伴,来去自如。
某立此约,他日娘子若穿花寻路,独倚长剑遣华年,吾定相忘无怨,从此音尘各悄然。
妻若康健,六亲皆欢,吾生无憾,谨以此书,为留后凭。
华都贺允初。
谨立。”
马跑得太快,在平淮侯府前滑了一脚,沈岁宁险些坠马,她踉跄落地,腿脚一软,门前的侍卫赶紧上前要扶她。
“滚开!”
沈岁宁一把推开旁人,倔强起身,反手拔出侍卫腰上的剑,冲进了府。
第79章第79章敢写放妻书,不敢出来见……
第79章
雪越下越大,如鹅毛一般扑簌簌落地,视野都变得有些茫然不清。
沈彦推开屋门走出院子,脚步匆匆,身后荀踪抱着狐裘赶紧给他披上,他冲掌心哈气暖手,忍不住开口骂了句:“这臭小子,明明都再三交代了十万火急,如今到了京城竟还迟迟不肯露脸!
非得老子冒着大雪亲自去寻他。”
在急性子的沈岁宁面前,沈彦是个温柔慈父,可一对上性子比他还温吞的沈岁安,他便也成了个火爆脾气。
一个月前,沈彦人还在云州太行山脚,便给身在中原的沈岁安连着飞鸽传书写了好几封信,让他务必在回扬州之前先进一趟京城。
因他行踪不定,沈彦担心写的信他看不到,每隔一天都会写一封,内容大致相同,每封信的结尾处都会强调很急,是人命关天的要紧事,要他一定马不停蹄地尽快入京。
可即便如此,沈彦也没收到一封沈岁安的回信,他只好让魏照的人留意沈岁安的行踪,终于得知他早已在三日前便入了京。
沈彦气得不行,派人传话催他他也不来,只好自己亲自去求这个臭小子。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踏着大雪欲出门,刚走出院子,就看到沈岁宁提着剑气冲冲地飞奔过来,一众侍卫跟在她身后,想拦又不敢拦。
“宁宁?”
沈彦顿住脚步,有些意外地和荀踪对视一眼,走上前,“如今天寒地冻的,你身子又未痊愈,怎的来……”
话音未落,沈岁宁一剑砍了过来,吓得荀踪瞳孔一缩,赶紧一把推开沈彦。
沈彦猝不及防栽了个跟头,脸埋进雪地里吃了一满口的雪,冰得他眉毛都快飞起来了。
他抬起脸吐出嘴里的雪,懵怔片刻后,坐在雪地里不可置信地看向沈岁宁,高喝一声:“宁宁你这是做什么?是要砍死你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