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
沈岁宁提着剑,声音冰冷,“贺寒声呢?让他滚出来!”
荀踪扶着沈彦起身,他掸了掸身上的雪,皱眉,“爹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允初没在我这,哪有嫁出去的姑娘天天回娘家讨夫郎的?竟还挥剑砍你爹!
你动脑子想想这像话吗!”
沈岁宁没说话,直直盯着他。
她一路淋着雪骑马飞奔过来,白皙的脸蛋被寒风吹得通红,头上和身上都弄湿了,发丝凌乱地贴在她额头和脸颊两侧,雪水顺着往下流淌,看上去有些许的狼狈。
也不知是雪进了眼睛还是风吹的,沈岁宁的眼眶有些红。
“好端端的,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察觉出她情绪不对,沈彦微微一愣。
他顿了片刻后,轻叹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许,态度也软了许多,“这样,一会爹再带你去找他行不行?爹让府里的丫鬟带你先去换身干衣服,进屋里暖和暖和,喝点姜汤在这里等一会儿,爹现在急着去见你大哥……”
不等他说完话,沈岁宁已经提剑一挥,推开挡在面前的沈彦和荀踪,大步冲进了院子里。
“这个急脾气,怎么就不能给她大哥分点!”
沈彦气急败坏,抬手指着里面,“快拦住她!”
璞舍当初是李擘命人仿制江南园林所修建的一座别院,院落布局并不是常规的四四方方,各院之间的小道曲折婉转,门后有景,景后藏门。
沈岁宁进了一处院子,循着木栈道一个屋一个屋地找,她来的次数虽多,但几乎没有逛完过,加上如今着急要找到人,也没时间去思考,看到一扇门,抬脚便踹了过去。
有的屋里点了炭,门上挂着厚重的棉门帘,沈岁宁没有耐性一个个掀开去看,都是见到就砍,她内力虽还未完全恢复,但剑锋极准,旁的人根本不敢靠近分毫,就连武艺高强的荀踪也没法近身硬拦。
冷风呼啸着灌进室内,整座府里的下人都不敢吱声,静静地站作一排,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并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听到动静的陈最好奇出来查看,立刻被沈岁宁这六亲不认的架势唬得不轻,他鼓起勇气劝了句:“沈姐姐沈姐姐,使不得啊!
砍坏了这些东西,得花好多好多钱才能修呢!”
“闭嘴!”
沈岁宁拿剑指着他,凶狠威胁:“再多一个字,我先把你砍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陈最立刻乖乖把嘴巴抿成了一条缝。
追上来的沈彦看到满院子狼藉,又急又气,他一边急着要去找沈岁安,一边又放不下如今的沈岁宁。
在他的印象里,宁宁的性子像她母亲,虽然是冲了点,可也不是个会不讲道理、胡搅蛮缠的人,她回京第一天便上门来找过贺寒声,那时她也不是如今这样的态度,后来的这大半个月,也一直相安无事,没见她因此跟他闹过任何脾气。
今日突然这般,倒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平时的理智几乎荡然无存,完全不像是沈岁宁往常的作风。
不忍看女儿如此失控,沈彦冒险上前制止她,他一边避着她的剑锋,一边大喊:“宁宁!
别砍了!”
沈岁宁跟听不见似的,继续我行我素,跟着魔了一般。
沈彦气上心头,抬掌蓄力架住她的手腕,强行阻止她,“宁宁!
不许再胡闹了!”
沈岁宁终于停住动作,双眼通红,似乎是在强忍着委屈和难过,沈彦看她这样顿时愕然不已,下意识地松开了她的手,想任由她发泄。
可他松手之后,沈岁宁的手也重重垂落,剑刃指地,似乎是累了,又似乎是清醒过来后理智回归,她低垂着头没了气性,像是一个做了错事怕被责骂的孩子一般。
从小到大,沈彦从未见宁宁露出过这样的表情,她一向天不怕地不怕,从不会在任何事情上委屈了自己。
沈彦心疼不已,咬咬牙,挣扎许久之后,终于妥协:“行了行了,我现在就带你去找他。”
和沈彦居住的院子相邻的一处别苑,正门隐在一座假山后面,房屋面朝着人工湖,视野开阔,是个清心习武的好地方,原先沈彦晨起后,常在此处练功打坐。
他引着沈岁宁进到别苑。
守在院子里的江玉楚早早听到动静,一脸为难地看向沈岁宁,“夫人……”
沈岁宁顿时越过沈彦,提剑指向江玉楚,扬起下巴,“敢写放妻书,不敢出来见我是不是?让他滚出来!”
话音落,正屋的大门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