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得很平静,像在买一包普通的香料。可这句话一出口,空气好像静了一下。
她指尖颤了颤。
不是害怕,是震惊。
她低头调整竹担,动作自然,可我知道她在做什么。竹担底层有机关,她把某个东西转了个方向。可能是毒粉,也可能是迷药。现在它不再对着外侧,而是转向内部——戒备状态。
我们都没再说话。
但她没走。
她站在那儿,像在等我下一步动作。我也站着,手还捏着那半块馒头。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灰,扑在我们之间。
我忽然想起什么。
我摸向腰间,掏出那块铜牌。表面刻着简单的纹路,其实是自制的指南针。我用指甲轻轻拨了一下,让刻痕对准北方。然后抬眼看着她。
她盯着那铜牌,看了两秒。
她认出来了。
这不是装饰品。这是回应暗号的方式之一。**最烈的那款**,加上**铜牌指北**,等于确认身份——我知道你是谁,你也该知道我是谁。
她的呼吸变深了。
右手悄悄移到腰后,似乎握住了什么。不是刀,是更小的东西。香囊?还是匕首?
她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今晚三更,西巷老井。”
我点头。
她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些,但依然稳。竹担晃动,发出轻微的响声。走到巷口,她没有回头。
我站在原地,手心出汗。
刚才那几句对话,在别人听来就是买卖交易。可对我们来说,是一次生死交锋。她试探我是不是敌人,我试探她是不是自己人。结果我们都活下来了。
我低头看看手里的馒头,已经咬不动了。扔了吧。
我拍拍衣服,往巷子另一边走。不能待在一个地方太久。我现在知道了两件事:第一,这个村子有地下联络网;第二,那个卖货娘子,是网络里的关键人物。
她叫沈婉清。
我不知道她是哪一边的,但她的反应说明她认识玉佩。而这块玉佩,是我从破庙死人堆里捡来的。它原本属于前朝皇室,也可能曾是我救我的那个暗桩首领。
她为什么会认识?
我摸了摸胸口,玉佩贴着皮肤,有点凉。
接下来得小心。我已经不是一个人在逃命了。有人在找我,也有人想帮我。问题是,我怎么分清谁是真接应,谁是陷阱?
太阳偏西了,街上人多了些。流民开始散开,有人领了粥蹲在墙边喝,有人躺在屋檐下发呆。我混进去,低着头走。
路过一间破屋时,我眼角扫到窗缝里闪过一道光。金属反光。
我装作系鞋带,停了一下。那道光消失了。
有人在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