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混城妙计,泥污掩真
我贴着墙根蹲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外面的吵闹声就散了。衙役没搜到人,骂骂咧咧地走了。我知道沈婉清不会傻到回来找我,但她既然说了三更西巷老井,那就一定会去。
我得赴约。
天色已经暗下来,风卷着灰土在巷子里打转。我摸了摸脸,干掉的粥渍黏在皮肤上,又痒又难受。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左颊那颗痣太显眼,画像上的人虽然画得模糊,但只要对上脸,立刻就会露馅。
我得变个样子。
我从死胡同出来,绕到村后荒地。那边有条小水沟,泥浆混着烂菜叶,臭得能熏死苍蝇。我蹲下身,用手舀起一把黑泥,糊在脸上,尤其是左脸颊那块。泥巴冰凉,带着腐草味,顺着脖子往下流。我又把青衫袖口撕开一道口子,用指甲在补丁边缘刮了几道,让它看起来更破。
这补丁是我自己缝的,针脚细密整齐,和古代的手工不一样。现在被我抓了几把泥,再蹭上点灰,总算像个逃荒的穷鬼了。
我刚收拾完,远处传来竹担敲地的声音。笃、笃、笃,不快不慢,像是某种节奏暗号。我站起身,迎上去。
沈婉清来了。
她还是那身粗布衣,荆钗挽发,竹担看着空了些。她走近我没说话,只从担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进我手里。布包湿漉漉的,打开一看,是团还在渗水的泥。
“贴脸,别擦。”她声音压得很低,“守城兵今晚查得严,专盯脸上有记号的。”
我点头,把新泥覆在旧泥上,又抹了两把脖子和额头。这下整个人像从粪坑里爬出来的。
“走吧。”她说,“城门酉时三刻关,现在还来得及。”
我们并没一起走,而是隔了五六步距离,混进流民队伍。前面就是城门,火把照得通亮,两个守城兵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画像一张张比对。
轮到我的时候,心跳有点快。但我低着头,肩膀缩着,手抖得厉害,活脱脱一个饿疯了的灾民。
守城兵举起画像对照我,眉头皱了皱。
“你这衣服……怎么这么干净?”
我心里一紧。
这青衫确实洗得太白,袖口补丁也太整齐。哪怕沾了泥,还是能看出点异样。
我正想着怎么应付,突然肩头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走路不长眼呐!”
是沈婉清。
她竹担一歪,干粮哗啦啦滚了一地,馒头、饼子、红薯全掉进泥里。她一边骂我,一边弯腰去捡,动作利索,手指却在我袖口顿了一下。
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滑进了补丁夹层。
软剑。
她趁乱把武器塞给了我。
守城兵立刻转头看过来:“干什么呢!堵门算什么!”
我赶紧蹲下帮忙捡,顺手抓起一把污泥抹在脸上,咧嘴一笑:“对不住啊大兄弟,饿得手抖走不稳,脑子也不灵光了。”
声音含糊,口水都快流出来,十足一个饿极的蠢货。
守城兵闻到我身上的馊味,眉头一皱,挥手就赶:“快滚进去!臭烘烘的站这儿碍事!”
我连声道谢,低头往城里走。沈婉清也默默跟上,竹担空了大半,但她脸上没一点慌乱。
进城了。
街面铺着青石板,两边是低矮的铺子,灯笼刚点亮。我走在人流里,右手悄悄伸进袖口,指尖碰到那层布下的硬物——软剑确实在。
我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