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清没跟我多说,只在拐角处停下,看了我一眼,然后挑着担子走进一条窄巷,身影很快消失。
我站在街边,看着来往行人。有挑菜的农夫,有打铁归家的匠人,还有几个穿绸衫的富户子弟晃**着走过。这里不像荒村,是个正经城镇。
我得找个地方落脚。
但不能急。
我沿着街边走,路过一家卖烧饼的摊子,香味扑鼻。我摸了摸怀里,只剩几枚铜钱,还是从破庙尸堆里顺的。买不了住店,只能先换点干粮。
前面有个字画摊,老头坐在小凳上打盹,摊上摆着几张山水画和几本旧书。我走过去,蹲下看他写的价签。
“《千字文》三十文,《论语节选》五十文。”
我正琢磨着要不要买本便宜的遮脸,忽然听见身后有人说话。
“哎,你这人怎么在这儿站着?”
我回头。
是个年轻妇人,挎着篮子,瞪着我。
“我……看看书。”我说。
她上下打量我:“你脸上怎么回事?泥巴都没擦干净。”
我摸了摸脸,故作憨笑:“刚从乡下来,路上摔了一跤。”
她哼了一声:“脏死了,别把孩子吓着。”
说完她转身就走。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狼狈。但这狼狈救了我命。
我站起来,准备换个地方逛,忽然感觉袖口一沉。
软剑在里面动了一下。
我停下脚步。
刚才撞我的不是守城兵,也不是那个妇人。可为什么袖子里的剑会突然移位?
我慢慢把手伸进去,想把它扶正。
就在这时,斜对面屋檐下,一个挑水的男人停了下来。
他看了我一眼。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水桶。
然后,他把扁担换到了另一侧肩膀。
这个动作很平常。
可他的水桶是空的。
挑着空桶出门打水?谁会这么做?
我盯着他。
他也抬头,朝我笑了笑。
那笑不对劲。
太刻意了。
我慢慢后退一步,手已经握住了袖中软剑的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