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字……”他低声说,“是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说,“我在破庙捡到一本残卷,照着练的。”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忽然问:“你见过薛掌柜吗?”
我一怔。
“没见过。”我说,“但我听说,他这里能换银。”
老头沉默几秒,把字画推回来一张:“这张不要。”
我一看,是他刚看的那张《兰亭序》。
“为什么?”
“这字太像一个人。”他说,“有些人见了会起疑。”
我明白了。
这字太像某个已经被盯上的人写的。
我收起那张纸,剩下两张他收了,数了六十文给我。
铜钱很轻,但这是我进城后第一笔收入。
我转身要走。
老头突然说:“最近别在街上写字了。”
我没回头。
“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找会写这种字的人。”他说,“昨夜西城有个秀才被抓,就因为他临了一篇旧文。”
我点点头,推门出去。
冷风扑面。
我握紧那六十文钱,手心出汗。
刚走出五步,身后书肆的灯灭了。
我站在黑暗里,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木板被掀开的声音。
地道?
我没回头。
抱着包袱,往南巷深处走去。
巷子尽头有扇小门,漆成褐色,门环是铜的,形状像一只眼睛。
我记得沈婉清说过:遇到危险,去盐帮的暗点。
我抬手,准备敲门。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
但我听到了。
回头一看,一个人站在巷口。
是那个挑水的男人。
他手里已经没有扁担。
袖口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