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书肆刁难,诗解破局
我推门进去,脚底木板吱了一声。老头没抬头,手里那本书还翻着,笔尖在桌角敲了三下。
我没说话,把包袱放在柜台上,解开。草纸一张张摆出来,最上面是那幅《兰亭序》。老头眼皮一跳,终于抬眼。
他盯着我的脸,又扫过那些字,忽然冷笑:“你这‘风雨’二字,写得软。”
我没动。
他知道我在意这个。刚才那一句不是评字,是试探。他在看我会不会慌,会不会解释,会不会露出破绽。
我摸了摸鼻梁。
这个动作一起,我自己都愣了一下。以前戴眼镜时的习惯,现在成了条件反射。每次脑子转得快,手就先动了。
“写得软?”我反问,“您说它没筋骨?”
“不是没筋骨。”他合上书,慢悠悠地说,“是没吃过苦的人写的字。风没刮过脸,雨没打进骨头里,哪知道‘风雨’是什么味儿。”
店里灯昏,油芯噼啪响了一下。他眼神冷,像在等我炸毛。
我没炸。
我只问:“那您觉得,什么卦管风雨?”
他一顿。
我继续说:“雷水解。上震下坎。雷起水上,破阴开阳。您要是问我‘风雨’怎么写才有劲,我就答——解。”
他手指动了动。
我拍了下桌子,把那本《兰亭序》推回去:“您嫌它软,那就当没这幅。剩下两张,照旧换钱。”
他没拦我。
铜钱数到第六十文,他忽然从架子上抽了本书甩过来。“拿去。新印的,《科举须知》。送你的。”
书砸在柜台上,差点滑下去。我伸手按住。
封面是蓝布包角,字是雕版刻的,规规矩矩。可我接的时候,感觉书脊厚得不对。
太沉了。
这不是一本正常的书。
我翻开第一页,纸面干净。再翻几页,到了中间章节,手指突然一顿。
夹层。
有东西被粘在两页之间,薄,硬,像是纸片。我用指甲轻轻一挑,边缘翘起一点,能看到底下压着的符号——不是文字,是点和线组成的格子。
密码。
顾衡的人用这种书传消息。每本《科举须知》都可能是暗语载体,发给不同眼线,内容只有他们自己懂。
我抬头看他:“这书……最近卖得怎么样?”
“三天卖了十七本。”他说,“西城那边抢着要。”
我点点头,把书塞进怀里。
六十文钱攥在手里,汗有点湿。我转身要走。
“等等。”他说。
我回头。
他拿起毛笔,在桌上敲了四下。两长一短。
我没多看,推门出去。
夜风扑脸,街上没人。灯笼晃着,光影在地上乱爬。我站在门口,没立刻走。
那本《科举须知》贴着胸口,压着心跳。
我知道刚才那场对话不是买卖,是过招。他用“风雨”试我出身,我用“雷水解”反手拆招。他输了一局,但没认输,反而塞书给我——要么是想让我带毒出门,要么……是在赌我能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