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从外面照进来,映出一个人影。
他没穿书生服,换了一身深青短打,腰间挂着钥匙串。
他走进来,反手关门。
然后直奔“科举”架子,动作熟得很,直接抽出一本《乡试名录补遗》翻起来。
翻了几页,眉头皱紧。
我知道他在找什么。
那张“六指”的纸不见了。
他低头查看地面,又抬头扫视四周。
我屏住呼吸,连睫毛都不敢眨。
他站了几息,转身走向另一排架子。
我慢慢松了口气。
可就在他背对我时,我忽然注意到他右手——
袖口滑下来一截手腕,虎口处有一道旧疤,形状像个月牙。
更重要的是,他的小指旁边,多出一点凸起,像是皮肉长歪了。
六指?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不是来查漏的,他是来确认东西还在不在。
换句话说,他知道这张纸的存在,也知道它意味着什么。
他翻完几架都没找到,最后停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突然弯腰,捡起地上一小片纸屑——是我刚才折纸时蹭下来的边角。
他捏着纸屑对着光看。
我也看清了他的侧脸。
眼角有细纹,嘴唇薄,笑的时候不达眼底。
他没说话,把纸屑收进袖子,转身出门。
临走前还顺手整了下门框上的铜铃,让它别响。
门关上后,我靠着卷宗堆坐到地上。
心跳快得不行。
不是怕,是脑子转得太猛。
顾衡自己可能有六指。
但他不能留掌印,所以让别人替他盖章、签字、按手印。
这个书生,就是其中之一。
甚至可能是专门培养出来顶替他处理机密文书的“影子”。
难怪他能在文会上盯我。
他根本就是干这个的。
我摸了摸袖子里的纸片。
这玩意儿现在烫手得很。
一张纸能掀桌子,也能要命。
但现在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