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头:“李元昭,六指考生,十年前被除名。陈修文替他考,替他中,替他活到现在。”
她吸气。
我没让她喘匀,直接说:“明早辰时,陈修文会去醉仙居领酒单。他穿灰布衫,左袖口有补丁,补丁底下藏着半块桂花糕。”
她记住了。
我翻过竹简背面,画个简易流程图:
陈修文领单→验酒→签字→盖章→酒入府→火药箱旁交接→他顺手摸一下引信匣→发现铁片松动→上报→顾衡亲自来查→发现密信已失→慌乱中命人拆匣→我们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看着图,忽然问:“他若不碰呢?”
我说:“他会碰。”
她挑眉。
我笑:“因为他怕死。”
她没笑,但嘴角松了。
我补充:“顾衡最近杀的人太多。陈修文昨夜听见后院烧纸声,今早看见两个抬尸的婆子从柴房出来。他不敢不查。”
她点头,伸手从香囊掏出一小包粉:“迷魂散?”
我摇头:“不用。”
她收回去,问:“那用什么?”
我说:“用话。”
她愣住。
我指自己喉咙:“我嗓子坏了,但能写字。你带纸,我写。你递给他看。”
她反应很快:“写什么?”
我写:“火油漏了。”
她皱眉:“太假。”
我改:“引信匣响了。”
她眼睛亮了:“他信这个。”
“他信。”我点头,“顾衡练邪功,每月喝血。这种人最信‘异象’。匣子响,就是不祥之兆。”
她沉默两息,忽然说:“你不怕他看完直接烧纸?”
我说:“怕。所以我写了两份。”
她问:“第二份写什么?”
我写:“血书。”
她盯着那两个字,没说话。
我补一句:“陈修文认得他主子的字。顾衡写过十封密信,我都拓过。其中一封,落款是‘衡手书’,墨色偏蓝,右下角有朱砂点。”
她终于点头:“你什么时候拓的?”
“刑部档案室。”我说,“他书房老仆,名字在誊录官名录里。我抄的时候,顺手拓了他批注的边角。”
她看着我,忽然说:“你记性真好。”
我说:“不是记性好。是穷怕了。”
她一怔。
我没解释,只把炭笔搁在竹简上,推过去。
她拿起,蘸了点灰,在竹简背面写:“东风。”
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