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把布条扯下来。
我愣住。
她说:“你嗓子哑,但能点头摇头。能写字。能比划。能喘气。”
我点头。
她又说:“我不信你死不了。”
我笑了。
她没笑,但把算盘从货担里拿出来,拨了一颗珠子。
嗒。
我懂:开始。
我指自己耳朵,又指她眼睛。
她点头。
我指火药箱方向,又指西墙砖缝。
她明白。
我写:“磁石扰铁簧,铁簧颤,铁片松。松一分,就响一声。”
她问:“响几声?”
我写:“三声。”
她数:“第一声,陈修文听见。第二声,他上报。第三声——顾衡必须来。”
我点头。
她忽然说:“你算得准。”
我说:“不是我算得准。是他信得死。”
她静了两息,问:“你什么时候开始盯他?”
“刑部档案室那天。”我说,“他递茶给我,左手端杯,右手六指搭在杯沿上。我数了三遍。”
她没说话,只把算盘收进货担。
我拿出指南针铜牌,翻面。
背面有道新刮痕,是刚才玉佩震颤时蹭出来的。
我用炭笔尖,顺着那道痕,轻轻画了一道线。
她凑近看。
我写:“引信匣里,铁簧绕三圈。磁石靠近,它抖。抖一下,卡榫松一丝。三丝之后,匣盖自动弹开半寸。”
她盯着那道线:“你试过了?”
“没试。”我说,“但薛掌柜烧卷宗那天,灰里有半块铁簧残片。我捡了。量过。”
她点头。
我写:“明日午时三刻,陈修文验酒。你递水。我擦汗。纸条塞进他腰带。”
她问:“水里加迷魂散?”
“不加。”我说,“清水就行。”
她挑眉。
我写:“他不敢喝别人递的水。但他会接。接了,就低头。低头,就看见纸条。”
她点头。
我补一句:“纸条上只写‘匣响’两个字。”
她问:“不写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