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后厨里顿时热闹起来,洗切剁砍之声不绝于耳,灶火重新熊熊燃起,大铁锅烧得滋滋作响。
李师傅是川人,自然手脚麻利,将那块二刀肉处理好,下了锅加水,放入葱姜料酒开始煮制,准备煮到断生后捞起切片回锅爆炒。
这边眼看肉煮得差不多了,李师傅捞出来放在盘子里晾着,擦擦手就要起锅烧油,准备开炒。
而一旁已经炖完了红烧肉的何师傅见状却伸手拦住了他。
“哎,老李,先别急炒。”
李师傅一愣,有些不悦:
“为啥子不炒?你不是要看嘛?肉都煮好了!”
何师傅指了指外面已经黑透的天色,又指了指自己灶上那锅还在小火咕嘟着的红烧肉和旁边同样文火慢炖的白菜炖肉,经验老道地说:
“你不晓得,那帮玩笔杆子的,一旦钻进图纸数据里头,那是没黑没白。
那不饿到前胸贴后背、脑子转不动了,都想不起吃饭这回事。
你看看我这红烧肉和炖菜,为啥不急着一锅出?
就是因为炖菜这东西,越到后面火候足,越烂糊越入味。
可你那回锅肉是爆炒菜,讲究个锅气足,现炒现吃才香。
你现在炒好了省事了,可等他们忙完过来,早就凉透了。
那时候油也凝了,再热一遍就不是那个味儿了!
不如等他们人来了,现炒现吃,那才叫啥,就你总说的那话叫啥来的?
哦,对,巴适!”
李师傅这才恍然大悟,拍了拍脑门:
“对头对头!是这个道理!还是老何你想得周到。那我这肉就先晾着,等他们来了再炒。”
这一等,就从傍晚等到了深夜。
食堂里灯火通明,饭菜在锅里温着,香气诱人,却始终不见那些“玩笔杆子”的身影。
只有小朱小郑偶尔跑到通往科研楼的小路上去张望一下,又跑回来摇摇头。
直到临近午夜,食堂门口才终于传来一阵虚浮又无力的脚步声。
第一个“科学家”几乎是摸着墙、佝偻着腰挪进来的。
他头发乱得像鸡窝,眼镜歪在鼻梁上,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脸上都发青了,一看就是饿狠了的主。
一进门,他甚至没力气抬头看木头黑板上写的菜单,那几乎是爬到了打饭窗口。
趴在窗口,开口就是四个字:
“来点硬的!”
他们今天好不容易折腾出来了点东西,必须犒劳一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