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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正月初一雪落无声(第1页)

1997年2月7日星期五农历正月初一(春节)晴转多云午后有零星小雪正月初一的早晨,是被鞭炮声吵醒的。不是昨夜那种密集的、狂欢式的齐鸣,而是零星的、试探性的脆响——这家放一挂“小鞭”,那家放几个“二踢脚”,声音在清晨冷冽的空气里传得特别远,像在彼此问候:新年好啊,都起了没?我睁开眼,窗帘缝隙里透进天光,灰白里带着淡淡的蓝。屋里很安静,父母应该还没醒。躺在被窝里,能听见远处马路上偶尔驶过的汽车声,还有不知谁家院子里传来的说话声——是早起拜年的人。七点整,电话铃响了。我披上棉袄下床,踩着拖鞋走到客厅。深红色的电话机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安静,铃声却执拗地响着,一下,两下。接起来,是晓晓。“羽哥哥,”她的声音清亮亮的,带着刚醒来的柔软,“过年好!”“过年好,”我握着听筒,不自觉地笑了,“这么早?”“嗯,”晓晓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甜蜜的笑意,“我想第一个给你拜年。”她顿了顿,问道:“昨晚睡得好吗?”“好,”我温柔地回应,“梦都是甜的。”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笑声。“我也是,”晓晓的声音变得柔和,“我梦到咱们在郑大的校园里,春天,藤萝花开了,你骑着自行车,我坐在后座上……”她的声音越说越轻,像在描述一个太过美好的画面,怕说重了会碎。“那不是一个梦,”我认真地说,“是预告。”“嗯,”她顿了顿,轻声问道:“羽哥哥,你今天要出门拜年吗?”“下午可能去几个邻居家。”我回答,然后问她:“你呢?”“我小姨一会儿来,然后要去我姥姥家。”晓晓说,接着她带着期待的语气问道:“咱们……什么时候能见面?”我想了想。“初四?图书馆应该开门了。”“好,那就初四。”她的声音雀跃起来,“我等你电话。”又聊了几句挂断后,我走到窗前。院子里的景象和昨天完全不同了——鞭炮的红色纸屑厚厚地铺了一地,像给水泥地铺了层红毯。藤萝架上居然也挂了些碎纸,在枯枝间点缀着零星的红。父亲写的春联在晨光里红得发亮,“万象更新”四个字墨迹饱满,仿佛真的能把新年新气象召唤而来。母亲起来了,在厨房煮饺子——初一的早饭必须是饺子,这是老规矩。父亲在院子里扫地,竹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混着远处零星的鞭炮声,就是正月初一早晨特有的交响。八点半,饺子刚上桌,电话又响了。这次是张晓辉打来的,说要搞个“藤萝八仙电话团拜”——他自己定的规则,按照特定顺序一个个打过去,每个人代表藤萝八仙给对方拜年。“羽哥,听好了,”张晓辉在电话那头兴奋地解释,“我第一个打给若曦,我代表咱们八仙给她拜年,然后我指定她打给莉莉,莉莉打给玉凤姐,玉凤姐再打给梦瑶,梦瑶打给欧阳,欧阳打给晓晓,晓晓打给你,最后你再打给我,形成一个闭环!”我笑道:“这么复杂?电话费可不便宜。”“以咱们这情谊,多少电话费都值了!”张晓辉声音里满是热情,“每个电话不能说太久,就三句话:第一句‘我代表藤萝八仙给你拜年,新年好’,第二句‘祝你……’自己想祝福词,第三句‘请你接着打给某某某,也按这三句话说就行’。记住了啊!”“记住了,”我说,“我等着晓晓打给我。”“好嘞!我先挂了,这就打给若曦!”张晓辉挂断电话后,我开始等待。这种笨拙而用心的方式,反而让拜年有了特别的仪式感。虽然我们不能同时听到彼此的声音,但通过这根电话线,祝福被一个个传递,每个人都在这个链条里。大约过了二十分钟,电话响了。接起来,是晓晓温柔的声音:“羽哥哥,我代表藤萝八仙给你拜年,新年好!”我笑了,说道:“晓晓新年好。”“祝你新的一年学业进步,咱们一起考上郑大!”晓晓继续说道,语气认真,“请你接着打给胖子张晓辉,也按这三句话说就行,完成电话团拜闭环。”“好,我这就打。”我柔声说,“晓晓,新年快乐。”“嗯,”晓晓轻声回应,“羽哥哥也是。”挂断晓晓的电话后,我立即拨通了张晓辉家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张晓辉接了起来。“胖子,我代表藤萝八仙给你拜年,新年好!”我笑着说道。张晓辉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说道:“羽哥,新年好啊!咱们这电话接龙总算完成了!”“是啊,”我笑着回应,“你设计这规则还挺有意思的。”“好了好了,拜完年了,说正事!”张晓辉切换回他惯常的咋呼语气,问道:“对了,说起来——杨莹那小子呢?他和莉莉不是定了要去西峡滑雪吗?怎么没动静了?”,!我顿了顿,压低声音说:“这事莉莉还不知道。杨莹年前就去郑州省队试训了,得五个月后才回来。他特意瞒着莉莉,怕影响她过年的心情。”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张晓辉轻轻叹了口气,感慨道:“原来如此……这小子,倒是用心良苦。”“是啊,”我说,“省队训练是全封闭的,他走之前还专门打电话托我和晓晓多照顾莉莉。”张晓辉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忽然感慨道:“如此看来,藤萝八仙中幸福之人,惟君与辉耳!”我被他这文绉绉的感慨逗笑了,调侃道:“胖子,你这口气倒有几分曹孟德的雄才大略。以后干脆叫你‘张孟德’得了!”“哈哈哈!”张晓辉在电话那头朗声大笑,开心地说道:“张孟德?这称呼好!羽哥,还是你懂我!”笑过之后,张晓辉收敛了语气,认真说道:“对了,告诉你一些关于玉凤姐的信息。”“玉凤姐?”我问,带着好奇,“她怎么了?”“我跟你说啊,”张晓辉压低声音,像是要讲什么秘密,“玉凤姐现在……已经不能用‘学霸’来形容了,得用‘学神’,不对,是‘学魔’!”“什么意思?”我好奇地问道,心中升起一丝惊讶。“她总分一直全年级第一就不说了,”张晓辉解释道,语气中带着惊叹,“关键是,我们实验班才刚刚把高一下学期的课本学完,她就已经把高二学期的课本全啃完了!现在正在突击高三的课程!”电话里,我轻轻抽了口气,喃喃道:“我的天……她还是人吗?”“这还不是最绝的,”张晓辉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惊叹,“她现在每天只睡五个小时,其他时间全在学习。课间也不休息,就在座位上刷题。吃饭都是跑着去食堂,十分钟吃完跑回来。我们班现在管她叫‘永动机’。”我感叹道,声音里带着心疼:“这也太拼了……”“是啊,”张晓辉说,语气变得认真,“若曦有时候晚自习结束回宿舍,还能看见她教室的灯亮着。她好像……不需要休息。”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沉重。姜玉凤这个名字,对我们来说不只是“年级第一”那么简单。她是曾经的藤萝七侠的元老,也是现在的藤萝八仙的大姐级人物,是初中时曾经喜欢过张晓辉却被迫收敛感情的女生,如今在一中又要遭遇同样的打击被迫将感情埋于心底,她是为了逃离某种束缚而把自己逼到极限的人,对我们来说,她就是神一样的存在,既然是神,就要承受常人所不能承受之重。张晓辉问道,声音里带着关心:“老高现在在四中怎么样?他转理科之后,变化大吗?”我想了想,认真回答:“他现在在咱们四中高一理(2)班,费政老师班上。他改学理之后,简直像变了个人。”“怎么说?”张晓辉追问道,语气急切。“他现在每天晚上都去费政老师家‘取经’,连寒假都不休息。”我说,语气感慨,“我听说,费政老师一开始还劝他注意身体,后来看他那么拼,干脆把自家钥匙都给他了,说随时可以去。”张晓辉在电话那头咂了咂嘴,惊叹道:“乖乖,这也太拼了……玉凤姐在一中拼命,老高在四中拼命,他俩这是……”我想起高旭红那张酷似刘德华的脸,想起他曾经文科成绩突出,想起他和姜玉凤被迫分手时那双发红的眼睛。“我觉得,”我缓缓开口,声音在电话里显得格外清晰,“老高学理绝对和玉凤姐学理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张晓辉忽然笑了,笑声里有种复杂的意味,说道:“羽哥,你跟我想一块儿去了。我也觉得,他俩这分手……分得蹊跷。”“怎么说?”我问道,想要知道他的分析。“你想啊,”张晓辉分析起来,语气认真,“老高文科那么好,突然改学理,还这么拼命,为什么?姜玉凤被学校逼着学理,也这么拼命,又是为什么?”我沉吟道,思索着说:“他们好像在……较劲。”“不是较劲,”张晓辉说,语气变得深沉,“是证明。”“证明什么?”我追问,想要理解他的意思。“证明自己选的路是对的,”张晓辉语气变得深沉,“证明即使分开了,也能在各自的方向上走得很远。证明……就算不能在一起,也要成为配得上对方的人。”电话里一片沉默。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带着初一早春的寒意。远处又有鞭炮声响起,噼里啪啦,像在为某种无声的誓言伴奏。“所以,”张晓辉缓缓说,声音低了下来,“你觉得,他俩是真分了,还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我说出了那个在心里盘桓已久的词。张晓辉在电话那头朗声笑了,兴奋地说道:“对!对!就是这个词!羽哥,咱俩想到一块儿去了!我就觉得,他俩那分手分得太干脆了,干脆得不像真的!”,!“可如果他们没真分,”我轻声问,心中充满疑惑,“为什么要这样?”“因为环境不允许,”张晓辉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无奈,“有时候,为了保护一段感情,你得先把它藏起来。藏得越深,保护得越好。”这话说得太沉重,我们都沉默了。“都难啊,”我感慨道,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时候我在想,咱们这些人里,可能姜玉凤和老高才是最苦的。”张晓辉沉默了片刻,轻声说,语气中带着真诚的祝愿:“希望他们能熬过去。”“嗯,”我说,同样真诚地回应:“希望咱们都能熬过去。”挂上电话,我站在窗前,很久没动。母亲在厨房喊:“小羽,饺子要凉了!”“来了。”坐到餐桌前,咬开一个饺子——是白菜猪肉馅的,汤汁鲜美。母亲包了三个有硬币的饺子,父亲吃到一个,我吃到一个,还有一个……“我吃到了!”母亲笑着说,从嘴里拿出一枚五分钱的硬币,擦干净放在桌上,开心地说道:“今年咱们家都有福气。”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三枚硬币上,亮闪闪的。下午,天阴了下来。早晨还湛蓝的天空,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灰白的云。太阳躲在云后,光线变得柔和而稀薄。气温似乎也降了些,风吹在脸上,又有了腊月里的寒意。我按计划去几家邻居家拜年。王爷爷家、李叔叔家、张阿姨家……每家都摆着糖果瓜子,大人们说着吉祥话,孩子们穿着新衣服跑来跑去,口袋里塞满了红包——虽然大多只是五块十块,但那种红色的喜庆,拿在手里就是开心。三点钟,从最后一家出来时,天上开始飘雪。不是那种鹅毛大雪,是细碎的、零星的小雪粒,在灰白的天空里疏疏落落地飘着,落到地上就化了,只在衣服上留下一点点湿痕。我走在回家的路上,街道比平时安静许多。大多数店铺都关着门,门上的春联红得耀眼。偶尔有自行车驶过,车铃在雪天里显得格外清脆。走到家属院门口时,雪稍微密了些。细小的雪花在风里打着旋,落到地上,终于能积起薄薄的一层——覆盖了昨夜鞭炮的红色碎屑,也覆盖了早晨扫过的干净地面。白覆盖红,新覆盖旧。像时间在做一次温柔的掩埋。我站在院门口,看着这场正月初一的雪。它显得那么安静,那么小心,仿佛怕惊扰了年的热闹,又仿佛在悄悄提醒:热闹会过去,绚烂会消散,唯有日子,会一天天安静地继续。藤萝架在雪幕里静立着。枯枝上积了极薄的一层白,像撒了层糖霜。那些昨晚挂在枝间的红色碎纸,有些被雪盖住了,有些还露着点点红,在白色背景下格外醒目。红与白,旧与新,热闹与寂静。我忽然想起张晓辉电话里的话:“希望咱们都能熬过去。”想起姜玉凤教室深夜的灯光。想起高旭红在费政老师家苦读的身影。想起欧阳在郑州出租屋的冷清。想起杨莹在省队训练场上挥汗如雨——他瞒着莉莉独自远行的身影。想起晓晓说“下一个除夕,咱们还能一起听钟声”。雪花落在脸上,凉凉的,很快就化了。这场雪不会下太久——午后零星小雪,傍晚就该停了。明天太阳出来时,这些薄雪会化得干干净净,就像从未下过。但有些东西,一旦覆盖上去,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就像时间,就像成长,就像那些不得不藏起来的感情。我推开门,走进院子。雪还在下,静静地,温柔地,覆盖着这个崭新而又古老的正月初一。——·钩子:高旭红的拼命,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是为了忘却?他与姜玉凤另有隐情呢?·下章预告:正月初四,莉莉红着眼眶来访,杨莹的试训通知正式下达。:()羽晓梦藤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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