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镜伸手握住围着自己乱飞的时晴剑剑柄,任由这柄银光熠熠的长剑在她手中发出阵阵嗡鸣。
她拍拍剑身作为安抚,又熟练打发另一边莫名其妙便看了场突如其来剑舞表演的徒儿:“没说你俩,上旁边玩儿去吧。”
敷衍完两个小孩,重镜面色微沉,握住时晴的剑柄,阴恻恻地扯了扯嘴角道:【你还好意思提昨日啊?】
她抄着时晴剑就去戳齐辞山,边戳边传音:【你昨日分明早知道黑市那边要乱,既不拦着她们四个过去,也不提前同我通气!昨天离开黑市以后我都特意没去找你麻烦了,你现在跑过来和我讲昨日、讲魔修!】
齐辞山身手敏捷地朝旁边就是躲闪:【诶等等,但我还知道我昨日也在黑市,已经安排好了快雪,她们四个肯定出不了事,别动手别动手!你昨日不也没跟我讲裴承理找你过去干什么吗!】
【裴承理找我干的事情至少不会波及到无辜的孱弱的小辈,不跟你说又怎么了?和你那边能比吗,你还好意思说起我来了?】
【诶我错了别动手——】
即使剑尖所向的是剑主本人,时晴剑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抗拒之态,反倒是精神抖擞、剑光雪亮,大有一副要戳死剑主助助兴的兴奋情态。
即便如此,齐辞山也没敢放出腰间另一柄蠢蠢欲动的快雪剑用以招架——想都不用想,此时让快雪出鞘的结果只会是两柄本命剑一起戳他。
只能说是非常孝顺的两柄剑了。
来回几番,重镜最终冷哼了声,放下意犹未尽的时晴剑,重新抱臂。
她停了手,齐辞山却没有停止传音。
【不过,除了裴承理搞出来的这些小事,你恐怕还有些事情没有说吧?】
重镜双手抱着时晴剑,转过脸去,就当没听见。
于是齐辞山幽幽地又翻起旧账:【重镜,三百年前,到底是谁在极北谲海上结完婴以后,格外豪情万丈、义薄云天地拍着胸承诺,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一定会坦诚以告的?】
重镜微微将视线上移。
要死,被反将一军。
就说不能和记性好且爱翻旧账的人一起玩。当年金逢时就这么劝过她,可惜没听,现在只能说是悔之晚矣。
【唔……】她先策略性地含糊了一下。
啧,这事情该怎么说呢?
从哪里交代起来,才能显得不那么震撼呢?
重镜迟疑半晌,最终抬头望天道:【也不是想要瞒着你们,只是在斟酌措辞……好吧,你先别告诉金姐和月姐,我再酝酿几天,自己去说。】
哎,她知道。
她在师尊届的名声,早晚是要完蛋的。
早一点,和晚一点的区别,小范围,和大范围的区别,而已。
想了想,重镜又补充道:【可以告诉你,但你要保持冷静。知道吗?齐辞山,一定要冷静,一定。】
咯噔。
齐辞山感觉自己额心的那条红痕似乎跳了一下,霎时升腾起某种不那么好的预感。
他紧紧盯着重镜那双淡色的眼眸,重镜一瞬不瞬地与他对视,目光澄澈依旧。
有风自远处吹过来,吹起重镜和他的发梢。
【我尽量。】
不妙的预感越发强烈,齐辞山最终选了一个更为保守的说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