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白稚撑着手臂,才不至于栽倒在地。
她的脸色登时更冷了,说:“松开!”
“我不。”身后人的语气反而更执拗了。
姜白稚感觉那双掐着她腰的手转而往裙摆下游离,在禁区外跃跃欲试,她一把按住顾清作乱的狗爪子。
“顾清。”姜白稚抓着她的手,顿了顿,说,“别让我恨你。”
可这话,却将顾清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彻底打碎。
她今天已经听了太多这种狠话了。
一整天,她都在想着她。
接过应初月的电话,一听到姜白稚在医院就扔下还在发火骂战的合作方赶了过去,可在门外时听到的那番话却让顾清无比后悔。
把她当情人,腻了就要甩开她。
哪怕姜白稚说这话时是无意的,还是有心的,都让顾清心里发梗,可心里疼得越厉害,她反倒是笑出了声。
“恨我?”顾清挑眉,“那不就是一辈子都想着我。”
她感受到一直难言的快意在胸腔里肆意翻涌。
凭什么?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在想着她?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在饱受痛苦?凭什么她能潇洒肆意得她们的过往忘得一干二净?
怀中人似乎也放弃了抵抗,抓着她的手一松,转而扶住了墙壁,身体软得一塌糊涂,却更方便了顾清趁机作恶,她的手勾住了内裤边缘,还未探入,便听到姜白稚哑得厉害的泣声,“顾清,我身体不舒服。”
这泣声很小,却像一把刀一样刺进了顾清的大动脉。
“对不起。”
她的手顿时安分地收了回来,放在她的腰腹上,轻轻抱起,带着她转了个身子变换姿势,她屈膝坐在了狭窄的楼梯上,姜白稚就坐在她的腿上,顾清把头靠在了她的肩头。
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开口。
几只小狗在楼下打闹着,偶尔从一溜烟跑过,火锅的大胖身子堵在了楼梯狗,尽职尽责地做个保安,驱赶着任何停留吃瓜的小狗。
它的头搭在爪子上,微微歪头,注视着楼梯间上互相依偎,交换体温的二人。
直到泣声渐渐平静,只剩二人缠绵的呼吸和心跳时。
顾清才开口说:“我没有地方去了。”
姜白稚的反应慢了些。
半晌,仍然不明所以地问:“什么意思?你家呢?”
顾清说:“被应初月霸占了。”
应初月那个女人,堂而皇之且毫无理由地侵占了她的地盘,把她连人带狗一起赶了出去,她带着糯米站在门外吹冷风时,顾清第一次领会到什么叫丧家之犬。
听着顾清的叙述,姜白稚觉得她在说谎。
应医生脾气虽有些古怪,但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吧,她还主动加了她的微信,要和她做朋友来狗咖玩呢。
她反驳完顾清,却被顾清盯得头皮发麻。
因为脸盲症的原因,应初月从小就不爱和别人说话,天生的冷血动物,对任何事情不感兴趣,大学最开始修习的还是法医学,后来教授得知她隐瞒了脸盲症,劝说她转修,她当时的诡辩甚至让学院后来明令禁止脸盲症修习法医。
“你们所认为的辨认死者身份,本质上是依赖大脑中那套充满偏见与模糊的记忆系统。我虽然看不见脸,但我看得见特征,看得见颧骨下方的小痣与鼻翼之间的精确距离,我根本不需要认出尸体面容复原后的那张脸,恰恰相反,正因为我看不见脸,才不会被情感,经验,甚至昨晚不好的睡眠质量污染,才能最大程度根据颅骨,肌肉,皮肤纹理复原出死者原本的样子,我的大脑不会欺骗我。”
她这番挑战权威的话在当时惹来了很多骂名,但应初月依然我行我素,后来还是学院里找了她父母从中调和多日,才劝她改修了内科。
她在大学里一个朋友都没交到,现在却主动提出和姜白稚做朋友,简直骇人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