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阿雪脸色越发难看,狇清只好赶紧离开。
“阿凉……”
“你不要再说!我知道,你之所以不肯留下来,就是因为归海一刀,那么我就要亲眼看看那位归海一刀是否配得上你的。如果……如果他是和我一样的心意,那到时候,就按照苗家规矩比武决斗,如果我输了,就绝不再纠缠。”
阿凉说得斩钉截铁,这让阿雪实在不知该如何劝解。她只听说苗人性烈如火,却不想对于情爱之事也如此偏执。对于这位救她性命、一路相帮的苗家小伙,阿雪无比感激,也不愿再多伤害他,只是眼下好话歹话都已说遍,阿凉却还是固执地不肯放手,阿雪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一方过于沉重的情义,对于另一方便是负担;不该得到感情,却要强求,结果只能是害人害己,只是沉沦于情网之人,未必明白这些道理。
就在狇清一行启程几日之后,有两个人由凤鸣山走出,进入石溪镇。
自那日山中遇袭,一刀身中蛇毒,天羽击杀巫帮帮主,在他身上并未寻得解药。凤鸣山被巫帮占据,不知还有多少凶险,眼下天羽又击杀巫帮帮主,自然不能多做停留。于是二人快马加鞭,翌日黄昏时分已走出凤鸣山,进入石溪镇。
说起一刀身上的毒伤,那日被蛇咬伤后,一刀立即运气闭穴,制止蛇毒蔓延。但说来奇怪,这蛇毒毒性虽然不烈,却无法用内力逼出,一刀只能继续运功压制,任由蛇毒在体内盘桓。
路上,天羽几次提出由她用南教秘传功法为一刀解毒,皆被一刀一口回绝,只说到了石溪镇再找大夫诊治。
“别傻了,你看看这个!”
眼见一刀如此固执,天羽急得将一个蛇头举到一刀眼前,那正是咬伤一刀的蛇头,看大小以及蛇头形状,应该是竹青蛇,却有着诡异的斑纹。
“这是苗疆蛊毒,把普通的竹青蛇用其他剧毒之物喂养,炼制更强的毒。”
“那又如何?”
“如何?蛊毒制法变化万千,除了制蛊之人以外,没有人知道他是用什么毒物制蛊,自然不可能配出对症的解药,你还指望那些庸医能够救你?”
“不试试怎么知道?况且生死有命,若真是解不了,就认命吧!”
“我都说了我可以救你,你为什么不信?”
一刀没有回答,甚至转过脸去不再理睬。
“我明白了,你是怕我会趁机害你。”天羽冷笑一声,颇有嘲讽激将之意,“没想到归海大侠也有害怕的时候!”
对此,一刀毫不理睬,只淡然道:
“归海一刀从不欠人人情。”
不是疑虑,不是恐惧,而是发自内心的拒绝,不想与她扯上关系,哪怕代价是有可能为此赔上性命。数月的相处下来,天羽早已见识归海一刀的冷漠疏离,却未曾见过眼下这般抗拒,仿佛用最坚硬的盔甲将内心封闭起来,将最冷酷无情的一面展现他人。
“若是上官海棠的情,你怕是不会拒绝吧?”
短短一句话,却犹如利箭穿透盔甲,击中内心最痛处,一刀狠狠瞪了一眼,问道:
“你怎么知道?”
“我奉命接近你,自然把你的过去查得一清二楚。”
此话不假,在接受母亲命令之后,天羽立即动用南教情报网将一刀的过去彻底调查,包括那些刀光血影的过往、与上官海棠百转千回的磨难以及生死不弃情义。以天羽的年纪,她尚不理解世间怎会有这样的人,看似无情,最是重情,只对一人重情,便对世间无情。虽是不解,却不禁被其深深吸引。
“你不配提她!”
一刀一字一顿,犹如冰锥扎在天羽心上,她本想辩驳,却又无从开口。她竟觉得一刀说得不错,她从未靠近他的心,又怎配提起他心中那个圣洁的名字?
二人就这样各自沉默地来到石溪镇。
在出发前,一刀调阅有关滇南各地卷宗,心中对于滇南各地风土人情大致有数。据卷宗记载,石溪镇位于官道枢纽,是商旅往来聚居之地,理应繁华热闹,如今亲眼目睹却大不一样。
二人入夜时分走到镇口,只见火光烛天,但这并不似市井灯火那般温暖,而是一列官服士兵手举火把戒严。一个士兵头目见二人牵马走来,立即提刀上前阻拦,他的目光盯着天羽,上下打量,沉声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轮不到你来问,滚开!”
天羽生为南教教主的女儿,自小被奉为圣女,养尊处优,众星捧月,以至于性情骄纵,加之她与一刀闹了不快,满腹火气无处发泄,眼下再遇上士兵阻拦盘问,被反复打量,怒火化为杀气,一记眼刀狠狠瞪去。
那士兵头目被天羽狠狠一瞪,吓了一跳。石溪镇疫灾初平,惶惶不安,他奉命率队戒严,本就紧张,见陌生女子前来,又是苗家女子打扮,已生疑心,再被一吓,目光瞥见天羽腰间所缠软鞭,知她会武,一惊之下,放声大喊:
“她是苗人,先拿下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