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样,她要先救自己出去。
晚上,又经历了一次和中午差不多的酒席过后,大家一起到客厅边看春晚边包饺子。
爷爷奶奶在打馅,沈瑜忙过去叮嘱了一句:“爷爷奶奶,我不吃生姜,馅里别放生姜。”
强调了三遍,爷爷奶奶连声应了几道说知道了,她才放心去解饺子皮的袋子。
姑姑和阿姨的手都很巧,包出的饺子个个肚皮饱满,没有露馅,像从模具里倒出来的一样。
沈瑜的动手能力实在不强,包出的饺子不露馅就算好的,外形上面不能再做要求了。
她包了几只,父亲看不下去,让她去沙发上看电视。
沈瑜乐得清闲,洗把手坐到沙发上。
坐在沙发中间的父亲突然看向她,出声唤她,脸上是罕见的温柔:“坐我旁边来。”
掐了一下自己后,沈瑜坐过去,脸上全是顺从:“爸。”
父亲将手搭在她的肩上,她差点要吓得一抖,但还是忍住了。
父亲指着她的房门,语气带着怀念:“我记得这屋子刚装修好的时候,你才这么一点,不到我的肩膀。”
他用手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一下。
“一晃都长这么大了,时间过得真快,我都五十多了……”
沈瑜看着他,父亲年轻时的样貌很清秀,像个知识分子,现在早就佝偻了背,胖了好几圈。
她不曾注意他眼角的纹路已经这么多、这么深,也不曾发现他的头上有了一些稀疏的白发。
“我一直以来,是对你管得太严了,当时觉得,严一点是怕你学坏,俗话不是说了吗,棍棒底下出孝子。”
“你现在也这么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出去闯吧,想回家就回家,我有时候也不是故意想凶你,只是爷爷奶奶一直很想你,希望你回来看看两位老人。”
一句一句属于父亲的真心的剖白传进耳里。
“当初你离开家去上大学的时候,我在你房门口站了一下午。”
“如果你是儿子还好,男生在外面吃点苦没事,但你是女儿,我真的很怕你在外面出什么事,我怎么向你妈妈交待……”
说到情深处,男人红了眼眶。
沈瑜还是第一次看到父亲哭,也是第一次听他提起妈妈。
她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抽了几张纸递给父亲,随后硬邦邦地说了一句:“爸,不用担心,我没事。”
父亲拍拍她的肩,粗砺的手掌传来温热的体温。
电视上歌舞升平,掌声不断。
客厅里姑姑和阿姨边包饺子边聊天,说得喜笑颜开。
姑父教表弟玩游戏,父子俩时不时击个掌。
爷爷奶奶看着电视,没有说话,表情很详和。
沈瑜像洗了一个热水澡,好舒服,舒服到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舒服到让她羞愧自己配不配得上这一切。
“爸,明天早上我还是四点起来跟你一起煮鸡蛋吧。”
沈瑜看着父亲,目光中带着孩子的希冀。
“好。”父亲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