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小人,在窗台上排成一排。
她站在那里,看着它们,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到角落,从包里翻出那包细支云烟。空的,最后一根今天抽完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空烟盒。
然后她把烟盒扔进垃圾桶,走回工作台前。
没有烟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块空荡荡的工作台。
胸口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说不清是什么。但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她站了很久。
然后她走到窗台前,又看了一眼那四个小人。
窗外的工业区很安静,有风从窗户缝里透进来,凉的。
她站在那里,看着它们。
周五下午,中环。
姜挽从地铁站出来的时候,天空很蓝,五月的阳光已经有了夏天的力道,晒在皮肤上发烫。她眯着眼睛往前走,脚步比上周稳一点。
海味店门口,陈伯今天在外面泡茶,他看见她,招招手。
她走过去,在小凳上坐下。陈伯给她倒了一杯茶,普洱,热的。她端着,慢慢喝着。
“好啲未?”陈伯问。
她愣了一下,看着他。
陈伯指了指自己的脸:“面色,好啲未。”
姜挽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知道说什么。
陈伯没再问,低头泡他的茶。
她喝完一杯,站起来。
“多谢。”她说。
“得闲再嚟。”陈伯摆摆手。
她走进写字楼,电梯里,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比上周好一点,眼底的青黑淡了些。嘴唇不干了,因为这几天有好好喝水。
那杯牛奶,那个保温杯。
她每天晚上都会喝一杯热牛奶,不是宋皖余给的那个保温杯——那个她舍不得用,收在抽屉里——是自己买的牛奶,用锅热了,倒在杯子里喝。
喝着喝着,就觉得胃里暖了,胸口那块东西松一点。
十七楼,敲门,推门。
宋皖余今天穿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一件浅米色的开衫,长发扎着丸子头,她站在窗边,听见声音,转过身。
“下午好。”她说,笑了一下。
姜挽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茶几上摆着两杯咖啡,一碟蝴蝶酥,一碟蛋挞,一碟菠萝包,还有那盒饭团,透明的盒子,两个,圆圆的,包着海苔。
姜挽看着那盒饭团,顿了一下。
“今天又买了。”宋皖余说,在她对面坐下,“如果你吃不下,我带回去当晚饭。”
姜挽抬起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吃得下?”她问。
宋皖余想了想:“我不知道,但如果你吃得下,它们就在这儿。”
姜挽低下头,看着那盒饭团,胸口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