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起床。不想雕东西,不想吃东西,然后突然很饿,吃了很多,然后又躺下,睡着。
那种感觉又来了。
不是现在,是周六那天,那种空,那种重,那种说不清的难受。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块木头。
然后她拿起刻刀,继续雕。
沙沙沙。
窗外的工业区很安静,只有这种声音,和她自己的呼吸声。
周二,火炭。
姜挽没有吃东西。
早上醒来,不想吃,中午,不想吃,下午,还是不想吃。
她站在工作台前,雕那块木头,雕一会儿,停下来看看,又继续雕。
手很稳,心很静。
但胃是空的。
她不管它,继续雕。
窗外的阳光从高窗照进来,落在工作台上。她看着那些光,忽然想起周五那天下午,也是这样的阳光,落在茶几上,落在那个饭团上。
“现在有人知道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块木头,那个人的轮廓,又清楚了一点,站着,看着某个方向。
她忽然知道他在看什么了。
在看窗台上那三个小人。
她放下刻刀,走到窗台前,看着它们,一个蜷缩着,脸抬着,两个挨着,看着同一个方向。
她看了很久。
然后走回工作台,继续雕。
沙沙沙。
周三,火炭。
姜挽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躺在行军床上,不知道自己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爬起来,走到工作台前,看着那块木头。
那个人的轮廓,已经差不多了,站着,看着某个方向,脸上还没有雕五官,只是几个浅浅的凹陷。
她看了一会儿,拿起刻刀。
手有点抖。
从早上开始就有这种感觉,手抖,心慌,胃里空空的,烧得慌,她昨天一天没吃东西,今天也不想吃。
但手在抖。
她放下刻刀,走到角落,从包里翻出那包细支云烟,只剩最后一根了,她点着,站在窗边吸。
烟的味道冲进肺里,手抖轻了一点。
她吸完,把烟蒂按灭,扔进垃圾桶。
走回工作台,拿起刻刀,继续雕。
沙沙沙。
雕了一会儿,手又开始抖,她停下来,看着那块木头,那个人的轮廓,在她的视线里有一点晃。
她站在那里,忽然觉得很累。
那种累不是身体的累,是别的累,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压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