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那里,一刀一刀地雕着。不知道雕了多久,外面开始下雨了。雨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
她停下来,听着雨声。
那种感觉又来了。空,但重。压着。
她放下刻刀,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工业区的楼在雨里雾蒙蒙的,灰的,白的,混在一起。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到角落,从包里翻出那个粉色保温杯。
里面是空的。
她拿着它,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走到那个小电热锅前,插上电,倒进牛奶,热着。
牛奶热好的时候,雨小了一点。她倒进保温杯里,盖上盖子,捧在手里。
热热的,从手心一直暖到胸口。
她站在窗边,喝着热牛奶,看着外面的雨。
喝完,她把保温杯盖上,放回包里。
然后走回工作台,继续雕。
沙沙沙。
周五下午,中环。
姜挽从地铁站出来的时候,天还阴着,但没下雨。她今天穿一件灰色的T恤,外面套一件黑色的薄外套,头发扎着低马尾。
海味店门口,陈伯今天在外面泡茶。他看见她,招招手。
她走过去,在小凳上坐下。陈伯给她倒了一杯茶,普洱,热的。她端着,慢慢喝着。
“好啲未?”陈伯问。
她点点头:“好啲。”
陈伯笑了一下,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她喝完一杯,站起来。
“得闲再嚟。”陈伯摆摆手。
她走进写字楼。电梯里,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比上周好一点,眼底的青黑淡了些。嘴角有弧度。
十七楼,敲门,推门。
宋皖余今天穿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一件浅灰色的开衫,长发扎着丸子头。她站在窗边,听见声音,转过身。
“下午好。”她说,笑了一下。
姜挽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茶几上摆着两杯咖啡,一碟蝴蝶酥,一碟蛋挞,一碟菠萝包。还有那盒饭团,透明的盒子,两个,圆圆的,包着海苔。
姜挽看着那盒饭团,拿起来,打开,咬了一口。
“今天吃得下。”她说。
宋皖余笑了一下,没说话。
窗外没有阳光,灰白色的光从窗户透进来。有船鸣笛,低沉的,穿过雾气传过来。
“这几天怎么样?”宋皖余问。
姜挽想了想:“有好有不好。”
“好的时候是什么?”
“能雕。”姜挽说,“雕得进去。雕很久。”
“不好的时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