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那种朋友。”她说。
阿妈看着她。
“哪种?”
宋皖余没说话。
沉默。
电视里还在唱戏。
过了很久,阿妈开口。
“你细佬,”她说,“也话过,他朋友不是那种朋友。”
宋皖余抬起头,看着阿妈。
阿妈的眼睛有点红,但没有眼泪。
“后来他走了。”阿妈说,“我才知道,他说的不是那种朋友,就是那种朋友。”
宋皖余看着她,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
“阿妈。”她开口。
“嗯。”
“我……”
她停住了。
不知道怎么说。
阿妈看着她,等着。
但她说不出来。
窗外的天更阴了,要下雨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只有两个人,阿妈做了两个菜,蒸鱼,炒菜,她们慢慢吃着,没怎么说话。
吃完,宋皖余帮着收拾,阿妈在厨房洗碗,她在旁边擦干。
“阿余。”阿妈开口。
“嗯。”
“你细佬走之前,”阿妈说,“我问过他一样的问题。”
宋皖余看着她。
“他也话不是。”阿妈说,“后来我想,他话不是,不是因为不是,是因为不敢话是。”
水龙头哗哗响着。
宋皖余站在那里,看着阿妈的背影。
那背影瘦了,背有一点驼,但还在洗碗,还在做饭,还在过每一天。
她想起阿妈刚才说的话。
“他话不是,不是因为不是,是因为不敢话是。”
她站在那里,很久没动。
晚上,回中环的路上。
宋皖余开着车,山路很黑,只有车灯照着前面一段路,她把车窗摇下来一点,夜风吹进来,凉的。
脑子里一直想着阿妈的话。
“他话不是,不是因为不是。是因为不敢话是。”
她不敢吗?
她不知道。
但周五下午,她在窗边等那扇门打开,那个人进来,坐下,吃她准备的饭团,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话。然后一个小时过去,那个人走,她继续等下一个周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