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不敢问自己这个问题。
车开到一半,她停在路边,熄了火。
外面很黑,只有远处的村庄有几盏灯,她坐在黑暗里,听着外面的虫叫声。
很久。
然后她拿出手机,翻出姜挽的对话框。
上一次聊天,是周五下午,姜挽发了一张照片,第八个小人,她回了两个字:好看。
没有别的。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打了一行字:
“下周,要不要早一点来?”
打完之后,她看着那行字,没有发出去。
看了很久,删掉了。
然后把手机放下,重新发动车,继续开。
周五下午,中环。
姜挽从地铁站出来的时候,天阴着,六月了,香港进入雨季,空气湿漉漉的,贴在皮肤上,她今天穿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外面套一件薄薄的灰色开衫,头发扎着低马尾。
海味店门口,陈伯今天在泡茶,他看见她,招招手。
她走过去,在小凳上坐下,陈伯给她倒了一杯茶,普洱,热的,她端着,慢慢喝着。
“今日好翳。”陈伯说,指了指天,“要落雨。”
“嗯。”她点点头。
喝完了茶,她站起来。
“得闲再嚟。”陈伯摆摆手。
她往前走,经过那间饼店,那个年轻女孩今天在门口招呼客人,看见她,笑着挥挥手。她也挥挥手,没进去。
还有十分钟。
她在皇后大道中慢慢走着,中环的周五下午,人很多,游客,上班族,挤在人行道上,她走在人群里,看着那些匆匆走过的脚,各种鞋,皮鞋,运动鞋,凉鞋,高跟鞋。
走到那间茶餐厅门口,她停下来,透过玻璃窗看里面,下午三点,人不多,几个穿西装的人坐在角落聊天,一个阿婆在喝奶茶看报纸,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三点差五分,她进电梯。
十七楼,走廊安静。她走到那扇门前,敲门。
“请进。”
推开门,宋皖余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她今天穿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一件浅蓝色的开衫,长发扎着丸子头,听见声音,她转过身,合上书。
“下午好。”她说,笑了一下。
姜挽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茶几上摆着两杯咖啡,一碟蝴蝶酥,一碟蛋挞,一碟菠萝包,还有那盒饭团,透明的盒子,两个,圆圆的,包着海苔。
姜挽看着那盒饭团,拿起来,打开,咬了一口。
“今天吃得下。”她说。
宋皖余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
窗外没有阳光,灰白色的光从窗户透进来,有船鸣笛,低沉的,穿过潮湿的空气传过来。
“这几天怎么样?”宋皖余问。
姜挽想了想:“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