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火炭。
姜挽站在工作室里,看着窗台上那八个小人。
一个蜷缩着,脸抬着,两个挨着,看着同一个方向,一个站着的,看着它们,一个小小的,蜷缩着,躲着,一个站着的,看着窗台,一个小小的,蜷缩着,脸抬着,一个新来的,站在最后面,看着前面那七个。
她看了一会儿,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块新木头。
第九个。
她拿起刻刀,开始雕。
沙沙沙。
雕了一会儿,她停下来,看着那块木头。还没有形状,只是几道浅浅的痕迹。
她忽然想起今天下午的事。
那个问题。
“你阿妈,身体好吗?”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
只是想知道。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块木头,看了很久。
然后继续雕。
沙沙沙。
周六,元朗。
宋皖余把车停在村口,下车走进去。天还是阴的,没有太阳,但闷热,村口那只黄狗趴在树下,看见她,摇摇尾巴,没动。
她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狗舔了舔她的手,继续趴着。
她站起来,往里走。
走到自家门口,她站了两秒,推门进去。
客厅里,阿妈在沙发上看电视,还是那些粤语长片,黑白的,声音很大,大姐不在。
“阿妈。”她叫了一声。
阿妈转过头看她一眼,点点头,又转回去。
她在沙发上坐下,陪着看了一会儿电视,屏幕上的人在唱戏,咿咿呀呀的,她听不太懂。
“大姐呢?”她问。
“去买餸。”阿妈说。
沉默了一会儿。
“阿余。”阿妈忽然开口。
“嗯?”
“你嗰个朋友,”阿妈说,“几时带来睇下?”
宋皖余愣了一下,看着她。
“带来?”她问。
阿妈点点头:“带来食饭。我整姜葱鸡。”
宋皖余看着她,没说话。
阿妈也没看她,盯着电视。
“她……”宋皖余开口,又停住。
阿妈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转过头看她。
“点样?”阿妈问。
宋皖余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