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余。”大姐忽然开口。
“嗯?”
“你嗰个朋友,”大姐说,“做咩工作嘎?”
宋皖余顿了一下:“雕刻家。”
大姐眼睛亮了一点:“雕刻家?雕乜嘢?”
“木头。”宋皖余说,“雕小人。”
大姐点点头,好像在想什么。
阿妈在旁边喝汤,没说话。
吃完饭,宋皖余帮着收拾,阿妈在厨房洗碗,她在旁边擦干。
“阿余。”阿妈开口。
“嗯。”
“你嗰个朋友,”阿妈说,“对你几好?”
宋皖余的手顿了一下。
“几好。”她说。
阿妈点点头,继续洗碗。
水龙头哗哗响着。
宋皖余站在那里,看着阿妈的背影,那背影瘦了,背有一点驼,但还在洗碗,还在做饭,还在过每一天。
她想起阿妈刚才问的那句话。
“对你几好?”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姜挽对她好吗?
每周五下午来,坐在那里,吃她买的饭团,喝她准备的咖啡,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话。雕那些小人,一个接一个,放在窗台上。
这算好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每周五下午,她会在办公室等着,会多买两个饭团,会准备好咖啡和点心,会坐在窗边,看着那扇门。
这算什么呢?
她不知道。
“阿妈。”她开口。
“嗯。”
“细佬走之前,”她问,“你知唔知?”
阿妈的手停了一下。
“知。”阿妈说,声音很轻。
宋皖余看着她。
“知乜嘢?”
阿妈沉默了很久。
“知他不一样。”阿妈说,“知他钟意男仔。”
水龙头哗哗响着。
“但我不敢问。”阿妈说,“我怕问了,就不得不认。”
宋皖余站在那里,看着阿妈的背影,那背影在微微发抖,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后来他走了。”阿妈说,“我才知道,不问,也是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