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皖余没说话。
她站在那里,很久没动。
晚上,回中环的路上。
宋皖余开着车,山路很黑,只有车灯照着前面一段路。她把车窗摇下来一点,夜风吹进来,凉的。
脑子里一直想着阿妈的话。
“我知道他不一样。但我不敢问。我怕问了,就不得不认。”
她想起自己。
她知道自己不一样吗?
知道。
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很久以前,中学的时候,看着某个女生,心里会动一下,大学的时候,在墨尔本,有过一些模糊的感觉,但没有去碰。
回来之后,工作,生活,每周见那么多人。没有时间想这些或者说,不想去想。
但阿妈看出来了。
“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她有心事吗?
她不知道。
但周五下午,她会在窗边等那扇门打开。那个人进来,坐下,吃她准备的饭团。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话,然后一个小时过去,那个人走,她继续等下一个周五。
这算心事吗?
她不知道。
车开到一半,她停在路边,熄了火。
外面很黑,只有远处的村庄有几盏灯。她坐在黑暗里,听着外面的虫叫声。
很久。
然后她重新发动,继续开。
周日,上环。
蒋澜坐在那间糖水店里,面前是一碗红豆沙。她慢慢吃着,看着窗外。
今天阳光很好,落在桌面上,亮亮的。街上的人走得慢一些,周日的中午,不用赶时间。
她在等一个人。
昨天发消息给秦安岚,问她今天有没有空。秦安岚回,下午有空,哪里见?她说,老地方,糖水店。
现在她坐在老地方,等着。
门口的风铃响了一下。
她抬起头。
秦安岚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她看见蒋澜,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等很久了?”她问。
“刚到。”蒋澜说。
服务员过来,秦安岚点了一碗芝麻糊。
“你那个故事,”她问,“写完了吗?”
蒋澜摇摇头:“还没有。”
“还卡着?”
“嗯。”蒋澜说,“还是不知道怎么让他们见第二面。”
秦安岚看着她:“他们认识很久了?”
蒋澜想了想:“在故事里,认识一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