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了还没见第二面?”
“嗯。”蒋澜笑了,有点无奈,“他们都很慢。”
秦安岚也笑了,很轻。
芝麻糊端上来,黑的,发亮。她舀了一勺,慢慢吃着。
“你有没有想过,”她忽然问,“他们不见第二面,是因为怕?”
蒋澜愣了一下:“怕什么?”
“怕见了之后,就不一样了。”秦安岚说,“现在这样,可以一直想着,一直盼着,见了,万一不是想的那样,就连盼头都没了。”
蒋澜看着她,没有说话。
窗外阳光很亮,街上有人走过,影子投在玻璃上,一闪就没了。
“你说得对。”蒋澜说,“可能是怕。”
秦安岚没再说话,继续吃着芝麻糊。
吃完,她们一起走出来,站在糖水店门口,阳光很晒。
“下周,”秦安岚说,“我请你吃饭。”
蒋澜看着她。
“不是偶遇。”秦安岚说,“是约好的。”
蒋澜笑了一下:“好。”
她们在门口分开。秦安岚往停车的地方走,蒋澜往地铁站走。
走了几步,蒋澜回过头,秦安岚已经走到那辆黑色的保时捷旁边,正要打开车门。她好像感觉到什么,也回过头。
隔着半条街,她们对望了一眼。
秦安岚点了一下头,上车。
蒋澜站在那里,看着那辆车开走。
然后她拿出手机,翻出那个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下周几点?”
发出去。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六点。我订位。”
周一,中环。
宋皖余早上九点到了办公室,今天有三个预约,从十点到晚上六点。
她坐在办公桌前,翻看今天的预约记录。
十点,林生,第三次来,失眠问题。
十一点半,张小姐,第五次来,职场焦虑。
五点,陈太,第六次来,婚姻问题。
她合上记录本,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的皇后大道中已经开始忙了,车流人流,每个人都在赶时间。
十点整,有人敲门。
林生准时来了。他今天穿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比前两次看起来精神一点。
“林生,请坐。”宋皖余说。
林生在沙发上坐下,这次没有坐得那么直,往后靠了一点。
“这周怎么样?”宋皖余问。
林生想了想:“好一点。”
“哪里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