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没什么人了,都躲在骑楼下。她一个人走在雨里,听着雨打在伞上的声音,噼噼啪啪的。
走到地铁站口,她停下来。
许雯站在那里。
撑着伞,穿着白色的裙子,站在地铁站口,看着她。
姜挽停下脚步。
隔着雨幕,她们对望着。
许雯走过来,走到她面前。
“挽挽。”她开口,声音有点抖。
姜挽看着她,没说话。
“我知道你今天会来这里。”许雯说,“我跟了你一周了。”
姜挽的手握紧了伞柄。
“你跟了我一周?”她问。
许雯点点头。
“我想知道你去哪里。见谁。做什么。”她说,“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忍不住。”
雨打在她们的伞上,噼噼啪啪的。
“许雯。”姜挽开口。
“嗯?”
“你以前也这样。”姜挽说,“在意大利的时候。你跟过我。查过我。问过我每一个朋友。”
许雯的脸色变了。
“不是……”她说,“那时候是因为我在乎你。”
姜挽看着她。
“在乎我,”她说,“还是控制我?”
许雯愣住。
雨下得更大。
“挽挽,”许雯说,“我知道我错了。那时候我太年轻,不懂怎么爱一个人。我以为爱就是占有,就是不能让别人碰你。我真的错了。”
姜挽没说话。
“但这三年,”许雯说,“我想了很多。我变了。真的变了。”
姜挽看着她。
“你怎么证明?”她问。
许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姜挽转身,走进地铁站。
“挽挽!”许雯在后面喊。
她没有回头。
晚上,火炭。
姜挽站在工作室里,浑身湿透了。伞在地铁上被人挤坏了,从地铁站出来又淋了一段。
她换了衣服,站在窗台前,看着那十四个小人。
一个蜷缩着,脸抬着。两个挨着,看着同一个方向。一个站着的,看着它们。一个小小的,蜷缩着,躲着。一个站着的,看着窗台。一个小小的,蜷缩着,脸抬着。四个新来的,站在最后面,看着前面那些。一个站在最前面,看着后面。还有一个,站在窗台上,看着窗外。
十四个了。
第十五个还没开始。
她看了一会儿,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块新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