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寒和隔壁队离停车雨棚比较近,想着雷阵雨下不了多久就先跑过去躲雨。
为了防止电动车充电淋雨漏电,车棚修得格外宽敞,潮湿的泥土味混合着阴暗处野蛮生长的
霉菌味道。
雨雾中已经瞧不清其他班的学生所在具体位置,依稀能听到几个嗓门大的男生鬼喊“下雨了!下雨了!”车棚里同学们边笑边商量着晚上回寝后娱乐活动。
——几乎所有人都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欢呼。
原以为的雷阵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车棚里已经陆陆续续有同学不顾衣服冲回宿舍。
邵寒见周围人越来越少便也准备冲刺,在她把迷彩服外套脱下来抱怀里时,一双微凉的手从背后搭到肩上。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栀子花香,清冷的嗓音犹如冬日清晨凝结于叶片上的白霜在耳畔响起,那人说:
“同学,我这把伞还有空位,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邵寒回头,最先注意到的便是少女双狐狸眼中浅淡而清澈的眸子。
“我是隔壁宿舍高一一班的,昨晚看你来借姨妈巾,猜你可能不方便。”
见邵寒不回话,对方多解释了句后将藏青色条纹伞撑开向她招手。
邵寒没有拒绝并主动提起撑伞任务:“谢谢,还是我来撑伞吧,我个子高。”
少女闻言点头,将手上的伞递给邵寒,两只手不经意触碰的刹那,邵寒视线忽然变得有些飘忽,余光瞥见对方垂下的右眼卧蚕上有两颗泪痣,心跳陡然加快。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浓郁的栀子花香气一直萦绕在邵寒鼻间挥散不去。
车棚处偏僻,到达宿舍楼下后裤腿也都湿的差不多了,对方接过邵寒收好的雨伞,猝然笑指了下她右边湿掉大半的迷彩体恤:
“快回去换件衣服吧,我反倒要谢谢你了。”
原来少女瞧着淡漠的脸颊上笑起来会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形状姣好的狐狸眼上弯,显得她愈发灵动,险些叫邵寒又晃神。
她不甚在意地揪起湿掉的衣服迅速看了眼便放下,率先向楼梯口走去。
“没有你的雨伞我想我身上不止湿这一点,我叫邵寒,同学你呢?”她道。
“温湛。”
凌晨两点,春江公寓。
或许是邵寒睡着前作死把空调温度直降18度,美觉毫不意外被打断。
准确来说并非冻得,毕竟她睡觉习惯盖棉被,翻个身将右手伸进枕头底下摸,还没等邵寒摸到手机,小腿处便传来一阵直窜脑门的酸痛。
疼得邵寒嗷了声从床上弹起,这才发现浑身的冷汗已经将衣服都浸湿牢牢地贴在身上,空调吹过冷风像是要把寒意带到骨缝里。
大腿根到小腿脚踝处的筋都一抽抽的酸胀,整个下半身像是被卡车反复碾过。
单只是疼又不准确,邵寒此刻思维挺会发散,她瞬间感觉自己像是童话故事里变出双腿的小美人鱼,每走一步都是在刀尖跳华尔兹。
因为不常生病,她自己平时也并不会注意囤些消炎止疼药在房子里,夜半跑腿不仅贵,时间还长,说不定药刚送到,腿不疼了。
综合权衡下,邵寒决定躺回去接着睡,睡着就不会疼了。
。。。。。。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耐疼能力,平时手被纸划破都要自我安慰半天的主,刚躺下去一分钟不到又坐起来,顺手拽亮床头台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