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温暖的空调风吹得人脸热,店中本该播放的舒缓乐声被周遭小孩熙熙攘攘的打闹声掩盖,桌上喝了半数的冰可乐正着急地冒着冷汗,可就是这样平常到再不能平常的光景,却是秦默十几年来的初次体验,是她幼时求而不得的痴心妄想。
视线移向玻璃门旁的落地窗,车来车往的沥青路旁仿佛正站着那个衣着朴素,亮晶晶的眼眸中闪烁着羡慕与渴望的小女孩。
模糊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擦扫明亮的玻璃窗上照影着自己,白嫩俏丽的脸上蛋上一对下落的眉间仿佛有着化不开忧愁的。
哪还有什么小孩的身影?
“听黎静说,李依怜因为我的事情去找你麻烦了?真是抱歉。”
耳侧温和的声音拉回了秦默无端发散的思绪,温湛略含歉意的表情叫她瞬间回魂,急忙摆手道:
“没有没有!当时静静来得很及时,她不让我管这件事,也没和我讲,我是听班级里其他同学都在传李依怜因为得罪你要被学校劝退的消息。”
温湛闻言倒不觉得意外,自作自受的报应来了还不忘多拖几个人下水,欲壑难填的虚荣心和不知满足的贪,鳄鱼落下的眼泪从不是明白自己做错了,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叮咚——”
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适时发出了声嗡响,温湛只掀开瞄了眼弹出来的信息,便又将屏幕盖了回去,整个过程不到三秒,甚至没等秦默客套地说出“你有事先忙”,她就重新找了个两人都感兴趣的话题,结束了刚才的尴尬氛围。
徒留听不懂她们聊天内容的温椹在角落里,默默将盘子上还剩的半包薯条全部吃完。
回到春江公寓时,外边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从楼道边打开的窗户往外看,绿化带两旁串联整齐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源,回到春江公寓时,外边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从楼道边打开的窗户往外看,绿化带两旁串联整齐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源,总是能让人疲劳整天的精神松懈下来,从而产生令人愉悦的多巴胺。
住校半个月未见姐姐,温椹自然不想错过能和她多相处的时间,但他不会表达自己的想法和需求,会做的也只是在温湛问他今晚想不想去她那里住时,重重地将脑袋点了又点。
温湛刚拔出钥匙走进玄关,迎面便瞧见了瘫在客厅沙发上拿手柄打游戏的某人。
而她搁在茶几上亮屏的手机正持续跳动着一分半多的通话时长。
扬声器内传出的男音极为悦耳,就连那说话欠揍的方式都与邵寒如出一辙:
“我本来还纠结你月底生日时到底是送超跑还是路虎,结果你哥非说送迈巴赫或者卡宴好,切,这两类车大部分看上去跟滴滴一样,我打车都不坐的好嘛。”
邵寒随意摆弄了两下手柄漫不经心回他:“所以你最后买了啥?”
“啊柯尼塞格Agera,开出去绝对拉风,顺便便宜买了路虎揽胜给你换着开。”
“但我明年才能考驾照。”
电话那头答非所问:“没事没事,我明年送游艇。”
邵寒对此毫无兴趣,习惯性随口敷衍:“嗯嗯,你决定就好……啊,不说了我室友回来了。”
大概是由于屋内空调温度高的缘故,邵寒身上就只套了件单薄的连帽卫衣,略短的九分裤根本掩盖不住她小腿上扎实的肌肉。
她撩了把额前散落的碎发,扭过身刚想问对方事情处理的如何,谁料在看到与温湛有四五分相似的面容时顿时哑然。
“我弟学校放假先暂时来住两天,你不介意吧?”
“没事。”
想说的话过了点后便很难再说出口,瑰色的唇线抿得发直,却连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玄关处的温湛正专注于将进门后换下的棉鞋塞进矮柜,因此恰巧错过了邵寒那微妙到堪称复杂的表情。
夹在两人中的温椹倒是嗅出了些不寻常的气味,疑惑的视线来回扫荡了两圈仍未得出结论,便又被温湛牵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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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针敲过最初的刻度,天边垂落的月色胜过了远处常亮的海岸灯塔。
——倒是个冬日里难得的晴夜。
白天发生的事情窝在了心里,叫本该入睡的邵寒连翻辗转,来回转身时布料间的摩擦声加剧了她内心的烦躁。
趿拉着拖鞋一路踱步到了昏暗的客厅,熟料落地窗旁的玻璃门外竟已有人抢占了先机。
少女淡色的睡衣外只披了条棉厚适中的毛毯,柔软顺滑的乌发散落在后背,静谧的夜幕中,她指间燃烧着的火星格外吸引人的目光。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温湛并未注意到站在身后的邵寒,大概是因为她左耳戴着蓝牙耳机,所以鬓角旁碍事的长发被她用卡子别了上去,露出了上方耳骨处原本就穿着的两枚银环。
她边垂眼看着手机里播放的网课,边咬过夹在另一只手上的滤嘴吸了几口,随后再熟练地吐出烟雾,甚至还有烟圈。。。。。。与平日在人前所展现的三好学生形象截然相反。
那张看起来清冷乖巧的脸蛋却在此刻变得张扬又性感,像是只盛开在悬崖峭壁上的雪莲花,叫所有胆敢觊觎她的采盗者都望而生怯。
可眼前这样熟悉又陌生的温湛不仅没让邵寒感到反感,反而叫她心跳加速,连望向对方的眼神都流露出痴迷。
“邵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