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吵闹的教室在此刻自发静了下来,窗户旁厚重的窗帘也都被拉上,空调呼出的暖风带起颊边的温度。
温湛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抽走邵寒递来用练习册卷成的简易话筒。
“拦路偏似雪花,饮泣的你冻吗,这风褛我给你磨到有襟花。”
“连调职了也不怕,怎么始终牵挂,苦心选中今天想车你回家。”
少女由于感冒,略带沙哑的鼻音更唱出了这首粤语歌悲情的基调,她眼眸低垂,卷翘的睫毛像展翅欲飞的蝴蝶。
“忘掉我跟你恩怨,樱花开了几转,东京之旅一早比一世遥远。”
温湛平日说话时的音色清冷淡薄,叫人听起来颇有点不近人情,谁知唱起苦情歌来破碎感十足。
“谁都只得那双手,靠拥抱亦难任你拥有,要拥有必先懂失去怎接受。”
静谧的教室内只回荡着温湛唱出的歌声,在座的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将思绪沉浸于现在的氛围中。
不去想还有多久高考,还有多少书没背,还有多少题没练,离目标大学的分数还差多少。
仅仅为眼前浪费的自习课赋予它独特的意义,再在多年后的叙旧时提起。
尽管十几岁的年纪根本读不懂歌词里的“失去”和“接受”,也不明白爱不是要富士山私有,少年们爱的热烈,恨得深沉,仿佛天地是围绕着他们而产生的。
但桀骜不驯、自命不凡并不是用来形容他们的贬义词,反而为这段年少的轻狂增添色彩,或许正是因为他们有成年人没有的那份勇气。
随着温湛口中最后的一个音节落下,屋内沉默几秒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场面一如半月前礼堂内辩论赛结束时的轰动。
邵寒单手托着下巴侧过头,静悄悄地像是在内心酝酿着什么坏点子,温湛偷偷扫了眼对方的表情,却意外地在她紫黑色的瞳孔中瞧见了自己的倒影。
“你偷看我?”
偷看被抓个正着,温湛连忙慌乱的移开目光,嘴上还不忘倒打一耙。
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弯了弯,少女语带笑意反问:“那你又是怎么发现的呢。”
“你管我?”
“好吧,我的错,是我们温大会长长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我实在按捺不住心中倾慕之情。”
邵寒早就习惯了温湛在不知所措时的口不择言,她没有继续反驳,而是微微举起双手承认错误。
不过零悔改就是了。
乐音是最容易牵动人的情绪,看着喜欢的人的侧颜,邵寒忽然意识到那些霸总小说里男主对女主的感情并不真诚和纯粹。
爱不是自私的占有,而是朝她追逐,就像她从未想过要将如启明星般闪耀的温湛拉下神坛藏起来一样。
激烈的欢呼声过后,周围便又恢复了几分钟前的吵闹,注意力都被眼前新奇的话题吸引,所以并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两人间的互通有无。
除了坐在不远处躲清静自习的李诗,洞察了一切的她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黑框眼镜,弱弱的吐出口气,才终于将面前翻开了半节课多都没变的练习册掀到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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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定好假期哪里玩的计划,九班同学各个都恨不得跳过这剩下的半个月,马上来到三十号。
同样在煎熬,期盼放假的还有邵寒,但她倒不是想出去浪或是什么生日聚会,而是在纠结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
——要不要跟温湛表白。
暗恋对她来说,就仿佛心脏是一罐被用力摇晃了的橘子汽水,酸甜又猛烈的气泡时刻在影响她的大脑,随便某件小事都有可能使易拉罐的保险环松动,进而叫里面胀涨的汽水喷泄而出。
相处时的视线会不由自主地飘向对方,分开时又控制不住地去想她又在干嘛。
邵寒甚至在暗地里对着温湛的学生证照片说了很多遍喜欢,却始终不敢当面说给她听。
比起毫不留情的拒绝,她更怕被对方厌恶。
韩风给出的几个损招根本不适用于她和温湛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