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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第2页）

等等，姥姥爱看她笑。

“星星，替小姨吃个苹果吧。”

真心实意地弯起眼睛，她笑出声来，“谢谢姥姥。”

没看妈妈，她径自接过苹果，双手捧住，大口吃起来。

迟越望着墓碑上妹妹的笑脸，余光里迟星蔚嘴角也一直挂着笑，苹果是从冰箱冷冻室里取出来的，她拿着苹果的手指尖被冻得通红。

这么爱吃冰苹果？

这一周姥姥天天都给她切，还没吃厌？

迟越疑惑，直到迟星蔚把苹果核也塞进嘴里，才意识到不对劲。

抬起眼，迟越撞进母亲满意的眼神里，反应过来，皱眉望向迟星蔚，她只是看着姥姥，笑容灿烂。

迟星蔚想起曾看过的一本书里这样写，一无所有的小孩会用伤害自己的方式企图惩罚母亲。

她完全不信，但这样做心里会好受一些。

可是这样做的人是她，姥姥为什么要满意地看向妈妈？

迟星蔚最讨厌姥姥投向妈妈身上的目光。

像无形的铁链，捆住妈妈的心脏。

来自母亲的视线消失，迟越怔了下，迟星蔚已经和她一样高了。

为什么还要站到她面前来？

迟越有些恍惚，真的有人的心脏是铁打的吗。

“好了，小野，你最爱的冻苹果星星替你吃了，要是想尝味道你就上她的身吧。”迟璨语气轻快，做法似的在空气里画了好几下。

这也太荒谬，迟越刚想开口，就听到身前的迟星蔚满不在乎的笑声，“是呀小姨，姥姥都快想死你了，你和我换换吧。”

迟越看见迟星蔚的手很放松地垂在身侧，的确不一样了，她眯起眼，看来先前并不是错觉。

迟星蔚没想到自己的应和反而招致姥姥的不快，她很快地往斜前方迈了一步，语气不耐，“迟越……”

迟星蔚不动声色地也挪了一步，难得的，妈妈没替姥姥说话。

身侧的手背被温热的手掌拍了拍，迟星蔚有些无措地呆在原地，听见妈妈对她说的话，“宝贝你先回车里，妈妈和姥姥马上下来。”

于是熄灭的灰烬里又燃起一点火星，但她有点不放心，回头却看到妈妈对她点了点头，甚至嘴角微微上扬。

迟星蔚接过钥匙，像踩在云里一样飞下山坡，又做梦了吗，好不真实。

她坐在副驾驶上，按下半扇窗，翘首以盼地望着墓园的出口。

右手手掌盖住左手手背，迟星蔚很慢地蹭着妈妈碰过的地方。

没一会儿，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视野尽头，只不过是妈妈一个人。

原先扎得整齐的低马尾披散开来，帘子似的在脸侧晃着。

妈妈盯着地面，还是一瘸一拐，却走得很快。

迟星蔚的目光紧紧黏着她，心咚咚跳得飞快，忍不住笑起来，她喊，“妈妈——”

妈妈抬头看过来，迟星蔚想起学姐在餐桌上很为她骄傲的表情，妈妈也这样看着她吗。

太不可思议，妈妈走到她跟前来了，双手伸过车窗，捧住了她的脸颊。

就像小岛那样。

冰凉的脸颊被妈妈的大手捂热，迟星蔚觉得自己完全化开了，嘴角弧度上翘到太阳穴都好舒服，她盯着妈妈的眼睛，睫毛眨巴眨巴。

虽然没有被妈妈这样对待过，但小岛经常这样对她，迟星蔚自诩为有经验的人。

下一步，妈妈是不是要说些肉麻话了。

哎呀，妈妈和小岛不一样，可能不会说什么。

没关系，沉默也很好，这一刻无限拉长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