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名字是我写过最短的情诗——云清宴,三个字,押了一生的韵脚。”云知意这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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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星雨渐渐稀疏了。云清宴看了看手表:“快十一点了,我们该回去了。”
他们收拾东西。云清宴把望远镜、星图、保温杯一样样收进背包。云知意折叠野餐垫,动作很慢,像是舍不得结束这个夜晚。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天太黑,云清宴打开手电筒,另一只手牵着云知意。
“小心。”他说,“这段路不平。”
云知意握紧他的手。那只手很温暖,掌心有薄薄的茧,像是经常握笔或者握望远镜。他跟着云清宴的步子,一步一步往下走。世界在黑暗中倾斜得更厉害,但他不怕了——因为有一只手牵着他,有一个声音指引他。
走到大路上时,路灯的光显得有些刺眼。云知意眯起眼睛,等待瞳孔适应。
最后一班公交还在等他们。车上只有司机和两三个晚归的人。他们坐在老位置,最后一排。
车开动了。云知意看着窗外飞逝的黑暗,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那是妈妈装维生素的小瓶子,已经空了。
“怎么了?”云清宴问。
“我想装一点今晚回去。”云知意说,“但装不了星星。”
云清宴笑了,从自己背包里拿出一个东西:“用这个。”
那是一小袋星星糖——五角星形状的,各种颜色的,装在透明的袋子里。
“给你。”他把袋子递给云知意,“虽然不是真的星星,但一样甜。”
云知意接过袋子,透过车窗外的路灯看着那些糖。它们闪闪发光,像缩小的星星。
“谢谢。”他说。
“不客气。”云清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今晚很开心。”
“我也是。”
他们不再说话。云知意握着那袋星星糖,看着窗外的城市越来越近,灯光越来越密集。他知道,回到城市,回到家里,回到白天,他的世界又会倾斜,噪音又会回来,他又要吃药,又要假装正常。
但此刻,他有一袋星星糖。
有一本记忆里的星图。
有一个额头上轻如落叶的触碰。
有一个陪他看星星的人。
这就够了。
足够他在下一个倾斜的时刻,想起今夜稳定的星光。
足够他在下一个幻觉袭来的瞬间,想起有人说过:这不是病,这是天赋。
云知意:“好想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好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云清宴:“永恒太奢侈,我们不要永恒,只要每一个有你的此刻。”
云知意笑了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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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时,林素秋还在等他。
“玩得开心吗?”林素秋问,眼睛里有疲惫,但努力笑着。
“嗯。”云知意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袋星星糖,“同学给的。”
林素秋接过袋子,看了看:“真漂亮。”
云知意洗漱完回到房间,没有立刻吃药。他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从抽屉里拿出日记本。
他很少写日记,因为写下的字会在眼前游动,会变成他不认识的样子。但今晚他想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