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最慢的速度,一笔一画地写:
“和云清宴去看流星雨。
看见了猎户座、仙后座、金牛座。
看见了很多流星,最亮的一颗有绿色的尾巴。
他告诉我,我的世界不是病了,是多了维度。
他说星星走了几百万年,就为了今晚被我们看见。
他说不能辜负它们。
我想,也许我也不能辜负自己。
也许倾斜的世界,也能看见笔直的星光。”
写完后,他看着那些字。它们依然在轻微地游动,但这次,他觉得那些游动有了韵律,像是在跳舞。
他合上日记本,打开药盒。白色的小药片躺在分格里,等着被他吞咽。
他拿起一片,对着台灯看。药片是纯白色的,没有任何杂质,像一颗缩小的、没有光芒的星星。
他想起云清宴说的话:“这不是病,这是天赋。只是这个天赋有点难驾驭。”
他把药片放进嘴里,用水送服。苦涩的味道在喉咙里蔓延,但他同时想起热可可的甜,星星糖的甜。
也许,他可以同时接受这两者。
接受药的苦涩,也接受糖的甜。
接受世界的倾斜,也接受星光的笔直。
接受自己有“病”,也接受自己可能“有天赋”。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黑暗中,那些星星又出现了——不是幻觉,是记忆。猎户座的腰带,仙后座的微笑,流星的轨迹。
还有云清宴的声音:“我相信此刻的星星是真的,风是真的,冷是真的,我在这里,也是真的。”
他也相信。
相信这个夜晚是真的。
相信那些星星是真的。
相信云清宴是真的。
哪怕明天醒来,一切又变成倾斜的、嘈杂的、模糊的。
但至少今夜,在星光下,他曾经相信过。
这就够了。
对云知意来说,能相信一个夜晚,已经是奇迹。
他沉入睡眠,梦里是满天繁星,每颗星都在说:不能辜负我们。
不能辜负。
哪怕世界倾斜。
哪怕幻觉丛生。
也要努力看见光。
因为光走了那么远,就为了被你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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