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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魅初现（第1页）

感觉脖间湿漉漉的，墨清野抬眼望去——

四五米高的屋宇间，密密麻麻悬着各式女童衣裳，黑压压挤得房间刚好齐人高一点，衣角线缝间不断渗出水珠，一滴一滴落下来，尽数砸在他身上，周遭却滴水未沾。

花花绿绿的衣料间，墨清野透过恍惚的光，隐约瞥见一张女孩的脸——狰狞、扭曲，空空的眼眶似有非有盯着他，耳中不断渗出的泥沙簌簌滑落在地上。

她歪了歪头，唇角怪异张了张，露出几颗歪倒细小的牙。灵符的光忽明忽闪，不过眨眼，那瘦弱身影便消失无踪。

墨清野深吸三口气，手脚麻利地冲到祠堂门口，原本半开的门竟紧紧闭着，他用力扯了数下，门纹丝未动，而指尖却已被粗糙木刺划破。

他靠在门上，忙从衣衫里扯出自己画得歪歪扭扭的辟邪符，攥紧在掌心。可那矮小身影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一晃便贴到了他面前。

她身上潮湿黏腻的淤泥味混着淡淡尸臭，像刚从泥沼里抠出的死虾，嘴里塞满沙土，不断哽出黑水，一口一口吐在地上。

墨清野侧头避开她那只剩两个黑洞的眼窝，可那小鬼却不肯罢休，蹭着往他怀里钻。待他侧身躲开，小鬼忽的一下蹦到他面前，掌心符咒刚亮便化作黑土。

墨清野意识昏沉，只觉周遭魔气肆意侵染身躯，女孩的咿呀声渐渐化作隐约可闻的歌谣。

“小伙伴面对面…女孩不要坐河边…男孩只需站跟前”

“跟着阿爹阿娘跑，女儿化作水中仙”

“吃肉不要坐高楼，小心遇到织布仙”

要结束了么…他不甘心…或许他本就不该多管闲事…可他可能本就是没用的人，离了系统，什么都不是…是啊，在现实世界，他本来就什么都不是…

没有优渥家境，他与父母不过是修补时间线后侥幸逃出的偷渡者，是那个世界籍籍无名的NPC。

那一次成功从修补时间线的出逃好像就已花光他所有运气。从其他世界逃来的“偷渡者”本就遭人嫌恶，没有光明身份，皆是流民，只能栖身地下层。

而地下层的那群人，都妄图靠着系统纠正时间线来逆天改命，或死或伤，留在小世界的人不在少数，没有人会关心他们，他们的死只是用本就偷来的命，重新纠正了一段时间。

有谁会在意呢？

这种稳赚不赔的“一次性用品”，谁会舍得丢弃？所以那些“原住民”，从不会阻止时间线带来的异世之人。

可又凭什么，他的亲戚不过是在时间线修补前，捡到了不知何人遗落的系统，便成了天选的世界系统者，一出世界便有见阳光的权利，而他与母亲，只能蜷缩在地下室，望着漏水的天花板无能为力。

富人自有谋生之法，而他们这些底层人，唯有靠修补时间线赚取报酬，杯水车薪。唯有从“一次性用品”变成“可持续物物”，才可能被人高看一眼，挣得见阳光的资格…

他的系统是偷来的，从一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身上偷来的。他等不及系统降临，即便身处地下层，在现实生活久了，也会被赋予系统，虽只有最低等的穿越权能，却也能支撑着修正时间线。

可唯有他…什么都没有，连做“一次性用品”的资格都没有。他靠着父母为穿越的底层人看管家事，才勉强混个温饱。

他记不得关于他原本的世界任何的事，却能感知到，自己绝非什么清白好人。那日短暂触到阳光，他见一人即将穿越，意识正游离，便趁空扑上去，盯住了那枚闪闪发光的手镯——他有种预感，那便是系统。

“用户…墨清野，欢迎回家，本次修补时间线任务为扮演世界崩裂的关键人物墨濯清，完成时间线修复！”

……

意识愈发昏沉，他无意识喃喃：“对不起…对不…我真的…很需…”

女孩的歌声越来越近，墨清野的身躯已被魔气完全压制。

“哥哥，你愿意看看我吗？”

墨清野无意识地缓缓睁眼，忽有一股暖流从掌心直抵胸口，清明骤然回笼，那些过往如烟消散。他吐出一口浊气，一脚踹开黏来的女童。

“对不起…但我只能赢。”

一股强大灵息涌入身体，护住了灵脉不受魔气侵蚀。墨清野凝息于掌，眉眼一横，指尖爆发出耀眼金光。

“无缘—镇！”

金光化作无数细金线，死死勒住女童，不断收紧。耳畔的稚嫩童音消失，只剩凄厉惨叫，黑水不断从她口中涌出。可随着金线越收越紧，意料中的嘶吼并未响起，那女孩竟化作一缕黑烟，渐渐消散，唯有金线无力地滑落在地。

这一击耗尽了突如其来的灵力，墨清野摔在地上，望着掌心仍微微发亮的微光，才发觉手腕处被人下了道极其隐秘的护身咒，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喘了几口粗气，他撑着身子，一步一步挪向门边，此刻那门终于恢复了留着“狗洞”的模样。

“对不起。”

墨清野回头望了眼祠堂深处，像是对那身世凄惨的女童说，像是对自己说，也似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