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定然看了他几秒,开口道:“我不会说。”
楚夕微微一顿。
“即使是不正规的民营,也不可能完全查不到信息,当年的院长、管理层,总有人还在。”贺定然说,?“要是连魏芳的身份都查不到,这个月也别吃饭了。”
楚夕略微提了一下嘴角,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太阳渐渐西斜,由于树林的遮挡,水面被阳光分割成明暗两半。
湖面吹来一阵风,带着丝丝凉意。
楚夕吸了口气,转身道:“回去吧。”
贺定然在他身后,跟上脚步。
二组人忙到晚上,打出去许多通电话,顺藤摸瓜,终于查到一点线索。
正像楚夕所说,青禾的历史档案只有寥寥几页。
泛黄的纸张上,只记录着历任院长和法人代表的名字。至于曾收纳的孤儿,只有年份和人数统计,没有姓名,没有去向。
二组联系了档案中登记的院长,却得知院长几年前已经去世。他们辗转多次,终于联系上当年的一位管理员。
从管理员的口中,得知了魏芳这个名字。
“贺队,”李昂拿着整理好的资料汇报,“视频里的女护工叫魏芳,这是她的基本信息。”
贺定然接了过来,看着右上角的照片。
短头发蓬乱微卷,和视频里一样。最显眼的是那双狭长的下三白眼睛,嘴唇薄成一条线。
“这个魏芳十有八九已经死了。”董苗说,“她的社会记录在三年前断档了,之后没有任何社会活动痕迹。”
贺定然盯着照片里的恶魔看了很久。
最终,他合上资料,抬起眼说:“魏芳这条线暂时搁置,把精力放回林清明案。”
夜渐浓,楚夕准备下班。
视频的出现像一个猝不及防的插曲。他知道眼下的任务是梳理林清明的关系网,但心思还是难免被那段遥远的记忆牵回去。他晃了晃有些发涨的脑袋,站起身,准备结束今天的工作。
贺定然从里间走出来,停在他工位旁。
“怎么了?”楚夕收拾好东西,抬头看向他。
贺定然过了两秒才开口:“绷带拆了,方便骑车吗?”
“右臂用力,左臂保持平衡,不需要太受力。”楚夕说,“我早上就是这么骑的,还行。”
贺定然点了点头,站着没动,又沉默了片刻才说:“注意安全。”
“嗯。”楚夕点头,“我走了。”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余光里,贺定然还倚在玻璃门旁,低着头想着什么。
今天忽然把那些事说出口,楚夕的心情其实有些复杂。
这么多年,他几乎从不主动去想。以为早过去了。他也从未打算提起。不想要同情怜悯,不擅长面对那些目光。
可下午在湖边说出来之后,并没有想象中的难受。只是心里有点空,说不清为什么。
到了楼下,闷热的夜风拂面。楚夕深吸一口气,市局对街的小公园灯光冷白幽清,他抬头看了眼温润明亮的月亮,过了几秒才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