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活着,本身就是一场挣扎。
邵叶沉默前行。
白日里,他多藏在密林、山坳、荒墟之中,闭目调息,忍耐寒冷。
夜里,便借着夜色与隐匿,全力赶路,避开巡逻、关卡、兵卒、暗哨。
他不敢生火,不敢出声,不敢留下任何踪迹。
饿了,便取一点孙权寄来的蜜饯干果,小口咽下;
冷了,便只能咬牙硬撑,任由寒意浸透四肢百骸。
偶尔,他会停下,抬头望向头顶。
那两个鲜红的字,依旧安静悬着:
畏寒。
没有声音,没有波动,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路有多冷。
系统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宿主,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
邵叶没有回应,只是将肩上的包裹往怀里又紧了紧。
里面,孙权的小木剑静静躺着,孙策的匕首贴身藏着,还有那些来自江东的甜,来自寿春的“情”,来自母亲灵前的诺。
这些,是他在这寒途之上,唯一的暖意。
第五日入夜。
风忽然柔和了些许。
天地间的气息,悄然变了。
邵叶踏上一处平缓的高坡,停下脚步。
前方,一块半埋在土中的旧路碑,在夜色里静静伫立。
他借着微弱的天光,缓缓看清上面模糊的字迹——
江夏郡界
荆州,到了。
终于,踏出了袁术的地界,踏入了刘表治下的荆襄之地。
身后,是戒严、搜捕、战乱、流离、刺骨的寒冷;
身前,是相对安稳的天地,是暂时可以喘息的远方。
邵叶站在坡上,久久未动。
他抬头,望向头顶。
那两个猩红的字,依旧悬在那里:
畏寒。
可这一次,寒意之中,却像是被注入了一丝极淡、极轻的安定。
风掠过耳畔,带着荆襄之地特有的湿润气息。
系统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极轻极轻的释然:
【宿主……我们……真的到荆州了。】
邵叶微微垂眸,清冷如寒潭的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光。
他望着西方沉沉的夜色,良久,轻轻吐出一个字。
“……嗯。”
“到了。”
孑然一身,寒途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