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在荆州安稳立足,不被猜忌,不被盘查,唯一的正途,便是踏入士人圈层。
有了名士引荐,有了求学之名,便有了合理留在襄阳的身份,有了庇护,有了颜面,州府吏卒不会随意刁难,本地士族也不会轻易轻贱。可他如今衣衫破旧,无名无籍,无才名可显,无家世可依,连登门拜访一位普通文士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接触司马徽、庞德公这般荆襄士林的顶流人物。
水镜先生司马徽,隐居襄阳,清雅识人,不慕权势,四方游学之士多依附于他;庞德公亦是隐于山林,不仕刘表,与荆襄豪杰往来密切。此二人,便是踏入荆襄士林最直接、最安稳的跳板。
可他与二人素不相识,相隔云泥,如何能攀附上这般人物?
邵叶眉心微蹙,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膝盖,清冷的眉眼间,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无措。
连日来的压抑、困顿、前路茫茫,如同这屋内的阴湿寒气,一点点缠上来,挥之不去。他并非不怕,只是习惯了以平静掩饰心绪,习惯了独自扛住所有困境,不外露半分情绪。早年再难的处境他都一一撑过,可这乱世异乡的无依无靠,终究还是让他感到了几分真切的窘迫。
好像回孙家啊。
那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后,生活的最久的地方。
就在这时,安静了一会的系统又开始提建议。
【宿主,你已在此处滞留三日,银钱将尽,居所无继,继续拖延,处境只会愈发被动。】
邵叶睁开眼,眸色清冷,没有出声,只在淡淡应道
【我知道,我又不是瞎子。】
【当前局面并非死局,宿主不必困于眼前困顿。】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深沉起来。
【三日前望月之夜,宿主在城南巷间偶遇的那位豆老先生,是眼下唯一可行的突破口。我们可以去找他。】
邵叶眸色微动。
他自然记得那人。
布衣素袍,气韵淡远,一派隐士风骨,自称姓豆,居于城南竹林茅舍,与水镜先生司马徽、庞德公等人时常同游清谈。
那日相逢,对方不过是看他眉眼眼熟,像极了洛阳旧友,随口问他是否姓邵,而后淡淡叮嘱几句,又邀他日后有空可去竹林茅舍小坐,全程平和疏淡,无半分试探和恶意,不过是隐士间寻常的一面之缘。
邵叶此刻回想起来,印象最深的除了那份平和气度,便是他竹篮里的豆制食物,与他的姓氏、称号浑然一体,朴素又安稳。
【我觉得这位豆老先生绝非普通隐士。】系统立刻补充,【他能与司马徽、庞德公交游,便已说明其身份不俗,绝非山野村夫可比。当日他看宿主的眼神异样,并非单纯的形貌相似,而是暗藏故人之念,且主动出言关照,留下邀约,足以说明对宿主存有善意。】
【可是不过一面之缘,贸然登门,会不会唐突?】
他可没那么厚脸皮。
【乱世之中,善意便是机缘。】系统毫不绕弯,【他既认识司马徽,便是宿主最关键的跳板。若能得他一句轻描淡写的引荐,宿主便有了登门拜访水镜先生的合理名义,顺势提出依附求学,绝非难事。】
一句话,如同一道微光,骤然刺破邵叶心底的迷雾。
【呦呵,想不到你还有这智慧。】
【嘿嘿】系统声音有回到了原有的傻样【我还有很多惊喜呢~】
【那你给我来点钱。】
【系统:……】
他此前只顾着隐藏、脱身、自保,却从没想过主动借力。
豆翁的身份,他不必深究;对方口中的洛阳旧友,他不必知晓;那人背后藏着怎样的过往,他更不必打听。
只需要利用这一层薄薄的缘分。
借隐士之谊,登名士之门。
以求学为借口,留在襄阳,获得士人身份,摆脱流民嫌疑,避开黄射的纠缠,躲开蒯祺等人的猜忌,一步踏入荆襄士林的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