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了。
豆翁停下脚步,回头对他温和一笑:“到了。”
少年微微颔首,声音轻而清晰:“有劳先生引路。”
豆翁看着他小小年纪却这般周全,越看越喜欢,点了点头,率先走上前。
山庄门前并没有凶神恶煞的守门人,只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学子抱着一捆竹简路过,见到豆翁,立刻放下东西行礼:“豆先生来了。”
“德操先生在吗?”豆翁问。
“先生在堂上与几位先生说话。”
“嗯,我们自行进去便是,你忙你的。”
那学子应了一声,又好奇地看了邵叶一眼。
一个穿着旧粗布衣裳、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清瘦少年,安安静静跟在豆翁身后,眼神干净,却异常沉稳,一点都不像寻常乡野孩童。
邵叶察觉到目光,却没有回看,只是微微垂着眼,跟紧豆翁。
不张扬,不怯场,不多事。
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模样。
两人穿过竹篱门,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院内很安静,只偶尔传来翻书声、低语声,还有风吹树叶的声响。菜畦整齐,屋舍朴素,处处透着清淡简朴。
邵叶目光微扫,便看见墙角晒着一些豆荚、干豆豉,还有几串毛豆——果然,豆翁走到哪里,都带着几分“豆”气。看样子豆翁也常到这里来啊。
穿过前院,来到正堂外。
豆翁示意邵叶稍等,自己先上前一步,轻声通报。
不多时,堂内传来一道温和宽厚的声音:“是豆翁来了?请进。”
豆翁回头对邵叶示意了一下,才迈步走入。
邵叶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神态,紧随其后走了进去。
堂内陈设极为简单,一张长案,几张坐席,墙上挂着几卷竹简,并无华丽装饰。正中央主位上坐着一位中年文士,衣饰朴素,面容温和,眼神清朗,一看便有长者之风。
正是水镜先生,司马徽。
旁边还坐着两位先生模样的人,见有客人进来,都温和看了过来。
豆翁先行礼,司马徽笑着抬手:“不必多礼,许久未见,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闲来无事,顺便带一位小友前来。”
豆翁侧身,露出身后的邵叶。
一瞬间,堂内几道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邵叶没有低头缩肩,也没有昂首逞强,只是以一个十二岁少年该有的分寸,微微躬身,声音清亮却不张扬:“晚辈孙叶,见过先生。”
礼数到位,态度恭谨,声音干净,不慌不乱。
司马徽微微一怔,目光落在他身上。
眼前这孩子不过十二三岁年纪,身形清瘦,衣着朴素,一看便知家境贫寒,可那双眼睛异常干净沉静,行礼、开口、站姿,都透着一股远超同龄人的规矩与稳重。
不像是寻常农家子弟,倒像是从小受过教养的寒门少年。
“这是?”司马徽看向豆翁。
“这孩子姓孙名叶,乡下来的,略通文字,一心向学,仰慕先生大名,想来庄中求学。”豆翁语气平和,轻轻介绍,“他孤身一人在襄阳,无依无靠,性子沉稳踏实,是个可塑之才。老夫与他偶遇,见他有心向道,便带他过来,让先生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