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庶立刻起身反驳:“州平兄此言差矣!孙坚勇冠三军,部下精锐,又有吴景在丹阳接应,平定山越与豪强,不过早晚之事。江东一得,便是帝王基业!”
石韬缓缓起身,声音沉静:“二位各有道理。只是孙坚为人轻佻,好勇无备,昔日岘山几乎身死,若不改此本性,即便占据江东,也恐再生不测。”
孟建跟着开口:“北方袁绍、公孙瓒相争,曹操趁势壮大,他日北方必归一统。一旦南下,江东即便稳固,也难抗衡。”
益州来的尹默沉默许久,也轻声开口:“天下大乱,经籍道息,能保境安民便是一方之福。孙坚若能定江东,使百姓免于兵戈,也算一方之功。”
李仁在旁点头附和,不多加言辞,只认同尹默之见。
南阳杜祺一向少语,此刻也低声道:“无论江东属谁,只愿战乱不蔓延至荆襄,百姓能多过几日安稳日子。”
刘邕温和点头:“荆襄如今安稳,实属不易,但愿能长久。”
张存言辞最是机敏,立刻接话:“安稳不过表象。荆襄乃是天下腹地,刘表若能重用贤才,东联孙坚,北拒袁术,便可雄霸南方。只可惜他无四方之志,实在可惜。”
王士在旁谨慎道:“刘表虽无远志,可蒯、蔡两族根深蒂固,荆襄一时半会儿倒也乱不起来。”
襄阳本地人伍梁对本地局势更为清楚,轻声补充:“蒯氏主谋,蔡氏主兵,两家联手,才能镇住荆州。只是两家各有心思,真到危急关头,未必同心。”
习忠性子敦厚,只淡淡道:“无论天下如何乱,我辈先修身治学,方能在乱世立身。”
一时间,堂内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忧心天下,有人看重民生,有人分析诸侯,有人论及荆襄内部,各抒己见,互有辩驳,却无一人喧哗失礼。
司马徽端坐主位,静静听着,不打断,不评判,只偶尔微微颔首。
这般争论约莫持续了小半个时辰,众人声浪渐歇,都渐渐看向主位,等候先生定论。
司马徽目光缓缓一转,最终落在了一直沉默的邵叶身上,声音温和却清晰:
“孙叶,你年纪最小,却心思缜密。方才众人议论纷纷,你始终静听不语,想必胸中自有见解。不妨站起来说一说,你对孙坚之局、对天下大势,有何看法。”
一刹那,满堂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邵叶身上。
韩冉一脸紧张,生怕年少师弟说错话得罪众人。
赵威抬眸望来,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徐庶、崔州平等人则面露好奇,想看看这位被豆翁格外看重的少年,究竟有何等见识。
豆翁更是坐直了身子,笑眯眯望着他,满眼鼓励。
邵叶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
他知道,此刻不能过分藏拙,也不能锋芒毕露。他的人设可是男神啊。
拱手一礼,声音平稳清亮,全然不像一个十三岁少年:
“回先生,晚辈以为,先生方才所言,已是至理。
孙坚之局,唯有渡江,方有生路。若继续缠斗袁术,必败无疑。
江东虽有山越与豪强,却无真正能战之强敌。孙坚以百战之师渡江,必能势如破竹,拿下吴、会稽。
只是孙坚本性轻佻,有勇无谋,即便打下江东,也难守成。其基业,最终必定落在其子孙策、孙权身上。孙策勇武,能平定江东;孙权能任贤用能,固守一方,鼎足之势,未必不能成。
北方大势,袁绍必能击败公孙瓒,坐拥河北;而曹操志在天下,又善用人,日后曹、袁相争,曹操必胜,终将一统北方。
荆襄之地,刘表宽缓无断,蒯、蔡各怀私心,看似稳固,实则外强中干。一旦北方平定,大军南下,荆襄必破。
总而言之,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今日乱象,终有归一之日。而江东,便是未来南方唯一能与北方抗衡之地。”
一席话,条理清晰,论断干脆,直指未来数十年走向。
讲堂之内,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位身形尚显单薄的少年,满脸震惊,难以置信。
他不仅说透了孙坚的生死、江东的未来,更是断言曹操必胜袁绍、荆襄必破、天下终将一统。
这般眼界,别说是少年人,便是当世许多名士,也未必能及。
徐庶最先回过神,失声叹道:“孙叶师弟!你这番见识,实在惊天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