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握紧马鞭,轻轻催动马匹,马车缓缓驶入落风谷。
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细碎而单调的声响,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王二手按腰间短刀,警惕地扫视两侧山林,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到了极致,手心全是冷汗。
邵叶端坐于马车之内,闭目凝神,屏息静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速通过,远离是非,平安赶路。
马车缓缓前行,行至山谷腹地,道路稍稍宽敞了几分。
就在这一瞬间——
前方山谷深处,忽然传来一连串清晰的声响。
车马滚动的沉闷声、马铃铛的清脆声、护卫的呵斥声、马蹄的踏地声,交织在一起,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
一支规模庞大的车队,正迎面而来。
邵叶眉头骤然一蹙,心中暗道不妙。
我草,不会吧。
谷道狭窄,仅容一车通行,进退两难,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他立刻低喝一声,声音急促却冷静:
“陈叔,立刻停车!将马车紧贴山壁停靠!王二,垂首贴车,不要乱动,不要出声,不要抬头张望!”
陈老反应极快,瞬间勒住马匹,将马车死死贴在山壁一侧,不敢有丝毫移动。
王二立刻垂首紧贴车身,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邵叶端坐于马车之内,敛目屏息,不看、不问、不动、不声,只想静静等待对方车队通过,然后继续赶路,远离这是非之地。
他只是恰好路过,恰好避让,别无他念。
片刻之后,庞大车队行至近前。
四十余辆马车连绵不绝,辎重堆积如山,车轮深陷路面,显然承载着巨额财物;百余护卫身披甲胄,手持刀兵,气势不凡,列队而行,维持秩序;正中一辆马车,锦帘绣幕,金玉装饰,华贵无比,一看便知车内乃是身份极为显赫之人。
邵叶虽未睁眼,未掀帘观望,却已心中了然。
这般规模,这般排场,这般路线,这般时机。
普天之下,唯有一人。
前太尉,曹嵩,兖州牧曹操之父。
离谱,简直离谱!
说曹操曹操就到!
呸!说曹爸曹爸就到是吧!
他只是一个送书的少年,只是恰好途经此地,只是恰好避让。
他不想看,不想听,不想沾,不想卷入。
他只想等车队过去,继续赶路,回到水镜山庄,回到那个平静的孤岛。
真的,烦死了。
车队护卫见到山壁旁停靠的简陋士子马车,只当是普通行路之人,毫不在意,只是厉声呵斥一声,催促车队继续前行,准备交错而过。
两队人马,即将交错。
历史的血案,与少年的归途,在这落风谷中,狭路相逢。
下一刻,山林间的杀机,便要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