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目光移开,看着锅里的菜。
“吃饭吧。”他说。
九
吃完饭,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在放元宵晚会的重播,一群人在台上又唱又跳,热热闹闹的。逄寒林靠在沙发上,手搭在胸口,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廖振山坐在旁边,也在看,但目光时不时往旁边瞟一下。
“振山。”
“嗯。”
“咱俩老了以后,”逄寒林说,“会不会还住在一起?”
廖振山看了他一眼。
“你想住就住,交房费就行。”
“你怎么就知道是你的房子。”
“就你那身子能攒下什么钱。”廖振山翻了个半眼。
“哦。”逄寒林没呛他。“那你做饭。”
“你刷碗。”
“行。”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窗外又有人在放烟花,远远的,嘭嘭的声音传过来。逄寒林偏头看着窗外,光一闪一闪地映在他脸上。
“振山。”
“嗯。”
“我想跟你说个事。”
“说。”
逄寒林沉默了一会儿。
“这辈子能认识你,”他说,“我觉得挺好的。”
廖振山看着他。
“在孤儿院的时候,我一个人都不认识,谁也不跟我玩,因为我长得凶。”逄寒林笑了笑,“只有你,主动过来跟我说话。你还记得吗?”
“记得。”
“那时候我也是真蠢,没看出你的真面目。你抢人家东西,欺负人,总让我帮你背锅。现在想想,真该跟你要一笔赔偿费。”
廖振山挑眉。
“二十年了。”逄寒林说,“二十年,够长了。够本了。”
廖振山的手攥紧了沙发垫。
“你又来了。”
“抒个情。”逄寒林眨眨眼睛,“今天书看多了。”
廖振山探头去看,案上摆着一本《全宋词》。翻开那页印着姜夔的一首《鹧鸪天》。
十
正月十六的早上,逄寒林醒来的时候,胸口疼得厉害。
他没告诉廖振山,照常去上课。语文课,讲的是辛弃疾的《青玉案·元夕》。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逄寒林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一张张年轻的脸。他们听得认真,有人在记笔记,有人在偷偷看小说。他顿了顿,继续讲。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