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小说网

斯蒂芬妮（第1页）

东区废弃公寓的三楼，窗户用木板封死，只留下一条缝隙让灰蒙蒙的晨光渗进来。

V坐在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椅子上，正用从药房“借”来的消毒剂处理手臂上的伤口。刀口不深，但边缘发红，义体接口周围的皮肤有轻微感染迹象。他咬着绷带一端，单手打了个结，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千次。

视网膜显示屏上，系统状态稳定得令人不安。

——[RELIC系统运行中：同步率87%]——

——[强尼·银手模块：活动状态]——

——[警告：检测到外部网络追踪标记]——

追踪标记是半小时前出现的。V尝试接入哥谭的公共网络获取基础信息——地图、昨晚的讨论、新闻、任何能帮他理解这个世界的碎片——他也弄到了一些，至少他现在知道自己在的地方叫哥谭了，那个蝙蝠侠还有一堆穿紧身衣的同事，结果不到三分钟，就触发了某种数字警报。不是防火墙，更像是……标签。有人在他的数字指纹上贴了个“注意此人”的便签，然后所有常规网络入口都对他关闭了。

“被盯上了。”V低声说，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人回应。

强尼已经沉默了快四个小时。从仓库的紧急状况脱离出来之后，他们之间突然就只剩下那种冰冷的、共享神经信号的连接感。他能感觉到强尼的存在，在他的意识边缘，处理着环境数据，扫描着潜在威胁——但仅此而已。没有对话，没有嘲讽，连一句“你他妈活该”都没有，就像强尼之前说的那样——等有空再找你算账。

强尼决定使用冷战策略，像头倔驴一样不说话，这真的还不如直接吵一架会更好点。

V站起来，走到窗边，透过木板缝隙看向外面的街道。哥谭的清晨像一场褪色的噩梦——雨停了，但天空还是那种压抑的铅灰色，建筑物湿漉漉的，街角堆积着昨晚暴乱留下的垃圾。几个清洁工在远处慢吞吞地打扫，动作里透着一种反正明天还会脏的麻木。

他需要食物，需要药品，需要搞清楚那个稻草人控制台的技术到底是怎么回事。但首先，他得解决脑子里这个沉默的炸弹。

“强尼。”V说。

没有回应。

“我知道你在。”

还是沉默。

V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强尼的存在——那不是幻觉，不是毒气后遗症，是真实的、沉甸甸的。Relic系统在稳定运行，强尼的模块活跃着，但就是不肯开口。

“行，”V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疲惫，“那你就继续装死。反正你擅长这个。”

这句话像按下了某个开关。

“我擅长装死？”强尼的声音突然炸开，不是从耳朵里，而是直接从神经深处涌上来，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怒火，“那你呢？你擅长什么？擅长大摇大摆走进黑墙，把身体一丢，觉得自己特他妈高尚？”

V睁开眼睛。房间里没有强尼的幻象，但那种压迫感真实得像有人掐住了他的喉咙。

“我当时——”

“你当时觉得那是解脱，”强尼打断他，每个字都像刀片，“你觉得把烂摊子丢给我，自己消失，就能解决一切。操，V，你知不知道我在那具身体里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什么？”

V没说话。

“我想把你从数据坟场里拖出来揍一顿。”强尼的声音低下去，但怒火没减，“然后我发现我做不到。因为你他妈的根本没给自己留后路。你走了，干干净净，连句‘再见’都懒得说。”

“我说了再见。”

“你那叫告别？那叫遗言！”强尼几乎在吼，“替我好好活着？你听听你自己说的什么狗屁话！你把我当什么了？替你完成人生的替身？还是你觉得我强尼·银手需要别人施舍一条命？”

V的呼吸变得急促。伤口在疼，但更疼的是别的东西。

“我以为那对你更好。”他说，声音干涩，“没有我，你可以——”

“可以什么？”强尼冷笑，“可以不用听你那些自毁的废话？可以不用看着你一天天把自己耗干？是，V，没有你我会轻松很多。但谁他妈问我要不要这种轻松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街道传来的零星车声。

V慢慢滑坐到地板上，背靠着墙，膝盖曲起。他盯着自己包扎好的手臂，盯着那些从袖口露出的金属纹路。夜之城留给他的印记远不止一些，表面的纹路可以想办法抹去，但是有些…却是永远擦不掉的。

“我累了，强尼。”他说，这次声音很轻，轻得像在承认什么可耻的秘密，“不是身体累，是……所有一切。算计，挣扎，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掉，看着自己变成一台越来越不像人的机器。我走到黑墙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终于可以停下了。”

强尼没说话。

“而且我觉得……”V顿了顿，“我觉得你值得更好的。不是一具快报废的身体，不是一段和被公司追杀的佣兵绑在一起的人生。你可以做回强尼·银手，可以继续你的战争，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