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V在东区另一处废弃建筑里找到了临时落脚点——一间半塌的办公室,有电源插座,还有一扇能看见街道的破窗户。
他用斯蒂芬妮给的药处理了伤口,吃了点从路边餐车“借”来的小吃,然后开始研究那枚芯片。
这次他接入了更深的网络层。
哥谭的数字基础设施很怪——表面粗糙简陋,但底下有几条隐藏的高速通道,加密等级高得离谱,像是专门为某些特殊用户准备的。他盘腿坐在地板上,面前摊着几件从黑市淘来的老旧网络设备——一台被改装过的信号中继器、几个功率放大器、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线缆。这些东西在夜之城连垃圾都算不上,但在这个网络架构原始得可怕的世界,它们勉强能搭建一个临时的、避开主流监控的接入节点。
“这玩意儿比我奶奶的收音机还破。”强尼的声音在脑内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这是他几个小时来主动搭的第一句的话,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但至少是个好的开始。
V没接茬,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他正在尝试破解稻草人芯片的第二层加密。这层更复杂,用了多重验证和动态密钥,但架构风格依然熟悉。康陶的痕迹更明显了,甚至有一段代码直接引用了康陶某个已停产型号的生物监控器驱动。
V继续深入。他绕过了几个陷阱程序——伪装成数据碎片的逻辑炸弹,一旦触发就会反向烧毁芯片。这种手法他见过,在荒坂的反情报部门培训时,教官演示过类似的东西:把关键信息藏在层层防御之后,每一层都是筛选机制,只有够格的人才能看到真相。
就在他即将突破最后一道防火墙时,警报响了。
不是芯片的警报,是网络本身的警报。
他所在的这条隐藏通道突然被锁定,数据流被强制重定向,周围亮起无数道虚拟屏障——不是要切断他的连接,是要困住他。
“被反追踪了。”强尼说,声音里带着点“早告诉过你”的意味。
V没慌。他快速评估形势:对方已经定位了他的接入点,正在构建包围网。但包围网有缝隙——所有防御系统都有缝隙。
他调动Relic系统的全部算力,开始寻找突破口。
攻击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粗暴的DDOS,是精密的、层层递进的渗透尝试。对方在试探他的防御架构,分析他的行为模式,同时用逻辑锁和陷阱程序消耗他的资源。
技术风格很特别:理性,高效,每一步都有明确目的,像在下棋。
V认识这种风格。公司黑客,或者军方背景的人。但又不完全一样——更……年轻?更灵活?
他放弃防守,转为进攻。既然对方在分析他,那他也分析对方。
他故意在防御网上留了个破绽,一个看起来很诱人的后门。对方果然上钩了,试探性地伸入探测程序。V抓住那一瞬间,反向追踪,沿着对方的数字指纹一路摸回去。
他看到了对方的“脸”。
不是真实面容,是数字世界里的形象——一个简洁的红色标识,像某种鸟的轮廓,周围环绕着不断刷新的数据流。防御架构严密得惊人,但核心逻辑里有一种……学生气?不是不专业,是太追求完美解,反而留下了模式化的痕迹。
年轻人。天才,但经验还不够老辣。
V突破了对方的第一层伪装,看到了第二层——更复杂的加密,但架构风格一致。同一个人。
就在这时,通讯请求弹了出来。
加密语音频道,单向,只接收。
V犹豫了一秒,接通。
“V。”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冷静,平稳,但底下有紧绷感,“停止入侵。我们可以谈谈。”
声音通过骨传导直接传入V的听觉神经,清晰得像在耳边说话。V没有立刻回应,他在快速分析声纹特征——二十岁左右,受过良好教育,情绪控制极佳。不是蝙蝠侠那种低沉的压迫感,也不是罗宾那种尖锐的攻击性。这声音……有点耳熟。
昨晚仓库里,那个穿着红黑制服、冷静拆卸炸弹的少年。
“红罗宾。”V说,“仓库里那个。”
对方停顿了半秒,似乎没料到V能这么快对上号。“你知道我。”声音里听不出被识破的慌乱,反而有种被验证了判断的平静。
“我知道你们所有人。”V说,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同时维持着对话,“蝙蝠侠,罗宾,神谕,夜翼,红头罩,还有你。昨晚的派对阵容很齐。”
“你在调查我们。”
“你们也在调查我,多公平。”V说,“你想谈什么?”
“首先,表明立场。”提姆的声音依旧平稳,“我们知道你昨晚制服了稻草人,切断了毒气释放,避免了更大规模的伤亡。基于这一点,我们不是你的敌人。”
“但也不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