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反应过来后,便已经被他用恰到好处的力度按进了座椅上。
室内逐渐泛起一阵细碎私语。
“小悟这孩子虽然平时沉默寡言,但也还算乖巧啊,今天怎么突然这样咄咄逼人?”
“还不是被这丫头带坏的。”
身侧的妇人垂眸掩帕,冷笑一声,刻意压低的嗓音浸着鄙夷。
“红灯区出来的能有什么好货色?不就会使些狐媚手段,把男人哄得五迷三道的。”
“当年我就觉得,这个野种留不得,如今倒好,果然因为她闹得家宅不宁。老四家那孩子至今还昏迷不醒呢。”
“……”
她们的谈话并没有刻意避人,众人听到后,脸上或多或少的都有些赞同的神色。
女孩驼背坐在那里,长久地盯着桌面,感受到周遭目光投来的瞬间后,矮了矮身子,肩膀又不自觉地向内扣拢了点。
……贱人……
……贱人……贱人……
……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
她面无表情,单调地重复着咬着手指的动作,眼前景象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妇人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所以说啊,不要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啊——!”
话音未落,手中的茶杯突然炸开。
滚烫的茶水混着碎片溅了她满手满脸,烫得她失声尖叫,精心维持的仪态荡然无存。
剧痛中,她下意识抬起了头。
抬起的刹那,却直直地撞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钴蓝色眼睛里。
少年就立在少女身后,双手松松地搭扣在她的肩上,下颌几乎抵着她的发顶。
日光斜入,两人的影子近乎重叠,而他就像是环伺在宝藏身旁的恶龙。
所有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上周六叔伯进门时春风满面,身上的香水味能熏死人,自己家的事情还没算明白,婶婶还是不要乱操心了。”
滚烫的血气直冲女人的脑门。
周遭投来的玩味目光化作无形巴掌,一下又一下抽在她发烫的面颊上。
不管那边如何暗流涌动,五条悟施施然地挨着女孩旁坐了下来。
“大人都是一样的无耻,”他说着,托起他她低垂的脸,抽出纸巾,看都没看,便胡乱地擦了擦她的脸,“对吗,雾子?”
“……”
“……”
“咚……”
红木拐杖重重杵向地面,发出闷响,震颤声顺着地板蜿蜒向整个室内。
众人心神一颤,纷纷看向坐首,一直垂眸品茶的老家主缓缓抬起了眼。
“真是胡闹,坐在地上像什么话——还不速给少爷安置坐席。”
老人沉滞的眼底射出一道锐光,冷沉地落在了雾子身上。
片刻沉寂,他沉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