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涨红了脸,几度想要推开她,却被众人刺探的目光压得如坠铅块,只能狼狈地承受着女人劈头盖脸的怒骂。
雾子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千原氏脱力地瘫倒在地,她捂着脸,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间溢出。
"你看看——这就是你的好女儿!这个不知廉耻的贱货!就是因为她,我们的儿子现在还在床上躺着……”
男人的眉头拧成了死结,心中忽地涌上甩不脱的烦躁,不耐她的泼妇行径,倏地咬着牙,一把将女人拽进了怀里。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带着剜肉剔骨般的戾色,直剜向不远处的少女。
“……”
雾子也垂眸,沉默地盯着这个男人。
穿堂的风带着凉意,将她额前垂落的几缕发丝吹拂起来。
她眼睫低垂,因为背着光,轮廓黑乎乎的,像是泡在墨水里。
良久后,她像是宣战一样,缓缓扬起了下颌。
“……当众大打出手,这像什么话……”
“哎,其实也能理解,毕竟五条彦那小子这回真是糟了大罪啊。"
“对”,人群中的有人直摇头,"我当时就在现场,亲眼看着小悟把他丢下去的。关了整整一天一夜,过去救他的都被打回来了。最后还是家主发了话,才把人拖出来。"
雾子看向地上的女人。
”我可听医生说了,他中的是精神毒素,脑神经严重紊乱,就算醒过来,多半也是个连自己名字都记不清的傻子了……”
窸窣窣的议论声裹挟着几声压抑的叹息戛然而止。
雾子眉梢轻挑,缓缓转过脸,盯着地上的女人,抿唇一笑,旋即明知故问道,“听说……你儿子成傻子了?”
千原氏目眦欲裂,不管不顾地扑向雾子,“你个野种,我撕烂你的嘴!”
男人一把将她拽了回来。
他看着怀中失控的女人,面上掠过一丝嫌恶,随即抬眼望向雾子,眼底翻涌着刺骨的寒意与不加掩饰的厌恶。
"家主,都是我管教失察,让这孽女目无尊长、败坏门风,三番五次以下犯上。”
“我这就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带回去,好好教她规矩。"
说着,他就要去扯雾子,却被突然横在年前的一只手挡住了去路。
“……小悟?”
男人顿了下,而后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重重叹了口气,“你不要被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蛊惑了。”
“她妈妈是那个样子,这小野种能是什么好货色。”
“……是吗?”
少年安然地坐着,指节抵着下颚作沉思状,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片刻,复而感慨道:“真是大开眼界呢。”
男人料想到他说的不会是什么好话,下意识拧紧了眉头,“什么?”
男人后槽牙咬的发疼。
“按照您的逻辑,”少年笑了下,仰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脸上,“生出堂哥那样牲畜不如儿子的您,又算什么?
男人强撑的体面在眉宇间裂开一道缝隙,“……小悟,不要再开玩笑了。”
“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您。”
男人面色铁青。
见状,五条悟眼睫微垂,复又抬起,那双弯起的眼眸映着灯火或天光,却幽微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