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两模两样的脸、截然不同的性格,要如何圆谎?
岑家要如何糊弄?
冯氏死死地扣住桑杳的肩膀,想了片刻,才在桑杳吃痛呜咽中回过神来。
她起身,随意挥挥手,变得平静。
“为少夫人整理仪容罢。现在这样狼狈,像什么样子。”
桑杳浑身发抖,发髻凌乱,颤巍巍的被女婢扶着起身,却仍旧不敢抬头,不敢乱动。
窝囊的模样,叫人眼烦心乱。
“桑杳,你在岑家,乖乖的,知道吗?”
待女婢替桑杳收拾好,冯氏语气柔和,抬手将桑杳脸侧一缕碎发捋到耳后。
似乎是看不见触碰时桑杳瑟缩的反应,冯氏眼神慈爱。
“你在桑家时,便一向懂事谦让,我相信,去了岑家,你不敢变。”
“你娘和弟弟在偏院,你去看看罢。”
提到母亲和弟弟,桑杳果然身体一僵。
冯氏嘴角弧度变大。
“听话,我能留他们一命。”
冯氏抬起桑杳的下巴,细细打量着桑杳含泪咬唇的凄惨模样。
她发出愉悦的喟叹。
“婉婉下落不明,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若三月后,还未找到,你有机会,便替她怀个孩子。”
“等婉婉回来,我会替你们与老爷求情,放你们母子三人离开。”
她抚摸着桑杳冰凉的脸颊,轻轻拍了拍,将她推开。
“去罢,你娘和弟弟很想你。”
桑杳杏眸含泪,怔怔的透过朦胧水雾看着冯氏。
整个人那样孤立无援、可怜可悲。
尚书府北边角落的残破别院透着股荒凉,人迹罕至,老旧木门腐朽破烂,轻轻推开,发出刺耳的刺啦声。
院落一片荒芜,却收拾的还算干净。
桑杳一眼就看见坐在门槛边借着大好日光缝补衣裳的母亲。
她倏然红了眼眶,低低的喊了声便委屈的、不顾一切的冲过去。
“娘……”
桑杳一把抱住妇人的半个身子,伏在她肩头,低低的哭起来。
扑面而来的陌生的冷香出现在熟悉的人身上。
张氏手中的针线掉在地上,嘴唇嗫嚅着,愣神看着桑杳,许久,才鼻尖一酸。
“杳杳,是娘的杳杳回来了吗?”
桑杳将脑袋抬起来,又哭的满脸泪痕,两只细瘦的胳膊搂上张氏的脖颈。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