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落下去就散了。
可他自己知道,那笑里已经有了点和平时不太一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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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棋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有很多人。
不是现在马戏团里这些笑着说话的人,也不是后台那些来来去去、谁都不肯真靠近谁的人。
那些人围着她,离她很近。
有的影子高一点,有的更瘦,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有人把什么东西递给她,有人低头看她,有人用手按了按她脑袋,动作不轻,却也没让人难受。
她看不清他们的脸。
只能看见一些模糊的轮廓,听见几句碎掉的话音,远远近近,像从很久以前飘过来。
“……”
“这个……”
“别闹她。”
“……”
有人笑了一声。
很轻。
还有人弯下腰,把她抱起来。怀抱很稳,衣料带着旧旧的味道,不香,也不暖得过头,却让人一靠进去就想睡。
白子棋在梦里伸手,想抓住那个人的袖子。
可下一瞬,那些影子就全散了。
像风从雾里穿过去,一下把什么都吹开。
她站在空空的地方,怀里也空了。心口跟着一沉,像有什么刚碰到指尖,就又被拿走。
白子棋在梦里皱起眉,想叫人,却不知道该叫谁。
连名字都没有。
只有一种很模糊的感觉,一直贴在心口,酸酸的,空空的,像醒来以后也不会彻底散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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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索几乎一夜没睡。
后半夜,他已经能坐起来了。
身体里的不适还在,却被另一种更强烈的东西压住了。那不是单纯的舒坦,也不是死里逃生后的松快。更像是他终于一脚踩到了某个更高、更陡的地方,哪怕脚下还不稳,风也更烈,却已经足够让人血都热起来。
他靠着床头,低头看自己的手。
只是摊开,再握起。
没什么花哨的动作。
可他能感觉到不一样。
太不一样了。
空气在皮肤上流过去的感觉,房间里每一处细小的响动,连白子棋呼吸时胸口起伏的节奏,都清楚得像被人拨近了。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股新打开的东西还在往外漫,生涩,尖锐,却鲜活得惊人。
西索慢慢弯起唇角。
带先生没骗他。
疼是真的。
可门也是真的被撞开了。